灌了下去。冰凉的茶汤带着浓重的苦涩,顺着喉咙直冲而下,仿佛饮下的不是茶水,而是这乱世所有的无奈、愤懑与孤注一掷的决绝。他重重地将空杯顿在案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然后重重地坐回椅中,身体微微向后靠去,闭上了双眼。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下,胸膛微微起伏着,显露出方才一番激烈言辞所耗费的巨大心力。
整个帅帐,陷入了死水般的沉寂。
烛火不安地跳跃着,将众人凝滞的身影扭曲地投射在帐壁上,如同被钉住的皮影。炭盆里的火光也黯淡了许多,只余下暗红的灰烬,偶尔不甘地爆出一点微弱的火星,旋即熄灭,如同垂死挣扎的希望。
卫炎章依旧深陷在沉重的椅子里,头颅低垂,粗大的手指深深插入浓密的短发中,仿佛要将那颗饱受煎熬的头颅捏碎。
帐中诸将,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唯恐惊扰了这决定所有人命运的卫炎章。时间仿佛凝固了。案几上那杯被诸葛长明饮尽的空杯,杯沿残留的一滴冰冷茶渍,在摇曳的烛光下,缓缓地、艰难地,向下滑动着,拉出一道细长而幽暗的水痕,无声地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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