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锈成了绿色。
匣子没锁,搭扣只是虚掩着。
我掀开盖子,里头是一张被叠成方块的黄纸,边缘烧焦了一小圈,像是从火盆里抢出来的。
将纸展开,上面是毛笔写的字,繁体字,我勉强能够辨认出来:
“今有福庆班青衣柳氏芸香,自愿以身契抵债,换钱五百贯。债讫之日,魂归债主,任凭处置,绝无怨言。立此为据。”
——民国十八年七月十四。
落款处按着一个指印。
不是朱砂,是暗红近黑的血。
“身契抵债……”洛天河把那几行字来回念了三遍,“五百贯?五百贯就把自己卖了?”
他虽然不知道五百贯换成现在的钱是什么概念,但是感觉听起来不多。
而且看这女人的样子,绝对是个红极一时的戏子,死了都还搭戏台子,招那么多孤魂野鬼来看,
怎么会那么便宜?
我皱起眉头,这便是她的难言之隐,“是谁买的你?”
她的嘴唇瓮动了一下,第一次发出无比凄婉的声音来,
“吴丰堂。”
这三个字从她破碎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血沫子。
我也能够感受到她这三个字中蕴含的刻骨的恨意。
“长寿镇,棺材铺,吴丰堂....”
她抬起头,用那双已经分不清眼白和瞳孔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
“他买我,不是让我唱戏。”
“他买我,是让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