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知道半分。
为了支开华孝义,刘圭仁早有准备。他掏出一百块钱,对华孝义说:“孝义,前几天我跟垃圾堆放场看门的老李头约好了,今天去他那儿看看有没有老瓷器。我今天实在走不开,麻烦你跑一趟。要是有入眼的、价钱合适的,你就收几件回来。”
华孝义从姐夫手里接过钱,又顺手把刘正茂放在桌上那包刚拆开的烟揣进口袋,乐呵呵地应道:“行,姐夫你放心,我眼光准着呢。”说完,他推起三轮车,吱吱呀呀地走了。
家里终于只剩下刘圭仁和刘正茂父子二人。刘圭仁快步走过去关上房门,还插上了门栓,屋里顿时安静下来,气氛变得有些紧张又有些激动。两人蹲下身,开始拆解纸箱。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箱子里,整齐码放着的都是铁罐装的雀巢奶粉。第四个箱子稍大些,里面是三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西装,面料挺括,一看就不是国内常见的货色。最后一个纸箱里的东西更“扎眼”:三块闪着金属光泽的英纳格男士手表,以及一匹洁白挺刮的“的确良”布料和一匹厚实柔软的蓝色毛哔叽料子。
纸箱底部还压着一张折叠的信纸。刘圭仁展开一看,是二哥刘圭荣的笔迹,内容很简单,却让他心头一热。信上说,请幼弟做主,把带来的这些东西分成三份,三弟、五妹和幼弟三家各得一份。
“三哥……”看到信纸上“三弟刘圭勇”这几个字,刘圭仁的心像被针猛地扎了一下,一股深重的愧疚感瞬间涌上心头。三哥刘圭勇已经去世十多年了,可这些年来,自己忙于生计,竟很少去他坟前看看,连清明祭扫也时常缺席。想到这里,刘圭仁的眼圈红了,悔恨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淌了下来。
激动过后,现实问题摆在眼前。二哥送来的这些礼物,除了“的确良”和毛哔叽布料在大陆还算能见到、勉强能用外,那西装、英纳格手表、雀巢奶粉,都太过“扎眼”。在当时的环境下,大陆普通家庭根本不可能有这些东西,一旦拿出来,根本无法解释来历,反而可能招来大祸。
“爸,”刘正茂压低声音,谨慎地问,“三伯早就过世了,他那一份……至于五姑那里,把这些东西送过去,她能守得住秘密吗?”
刘圭仁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强压下心中的悲伤和纷乱思绪。二哥在信里把分配的事托付给他,他就得处理好。“把奶粉的铁罐子拆了,”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我把奶粉倒出来,装在瓷坛子里,给你五姑送过去。她身体一直不好,正需要这个补补。手表和布料,也给她一份。你五姑不是糊涂人,我会把二哥的事、这些东西的来历,原原本本告诉她,让她必须把嘴闭紧,这事得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能说。”
“这事全凭您做主。最好只让五姑一个人知道,连姑父和表兄妹们都先瞒着,知道的人越少,麻烦就越少。”刘正茂提醒道。
“我晓得轻重,会跟她讲清楚的。”刘圭仁重重地点了点头,同意儿子的看法。
既然有了决定,两人立刻分头行动。刘正茂出门,去椿桥那边的日杂店买带密封盖的瓷坛。刘圭仁则留在家里,找来一个大面盆,小心翼翼地拆开奶粉罐的包装,将细腻乳白的奶粉“哗啦啦”地倒入盆中,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香甜的奶味。他只等刘正茂买回瓷坛,就将这些“不能见光”的滋养品分装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