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翔图书

字:
关灯 护眼
蓝翔图书 > 数风流人物还看前世与今朝 > 第646章 红灯教之简阳被捕

第646章 红灯教之简阳被捕(1/3)

    1902年12月30日,简阳镇子场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冻雨。这个后世成都市龙泉驿区洛带镇,此时属简州,是川西重要的商贸集镇,因地处交通要道,清军在此设有巡检司,便于快速调兵。

    雨丝细密如针,落在青瓦上结成薄冰,屋檐下挂起一溜冰凌子。石板路被雨浸透,又结了一层肉眼难辨的冰壳,踩上去“咯吱”作响,稍不留神就能摔个仰面朝天。

    镇东头最偏僻的那条巷子尽头,有间半塌的农舍。土坯墙裂了几道大口子,用竹篾和泥巴勉强糊着。屋顶的茅草烂了大半,露着天光,下雨时屋里得摆七八个盆碗接水。

    这便是周老三的家。

    也是廖观音最后的藏身地。

    此刻,东厢房里,廖观音正就着破窗透进的微光,检查左肩的伤口。火盆山突围时中的那一枪,子弹虽已取出,但伤口一直没愈合好。简阳乡下的土郎中给了些草药,捣碎了敷上,用洗净的粗布裹着。布条解开时,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红肿发亮,轻轻一按,脓血就从边缘渗出来。

    “姐,疼不?”廖二娃蹲在旁边,十五岁的少年瘦得颧骨凸起,眼睛显得特别大。

    廖观音摇摇头,用牙齿咬紧布条一端,单手重新包扎。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这一年来,她给自己、给别人包扎过太多伤口。

    “二娃,名单呢?”

    廖二娃从怀里掏出一本油污的小册子。册子是用旧账本改的,封皮上还留着“周记染坊出入账”的字样。里面用炭笔歪歪扭扭记着三百多个名字,后面标注着住处、家里情况、是否可靠。

    这是火盆山幸存者中,还能联系上的黄旗会成员名单。

    廖观音一页页翻看。有些名字后面打了叉——代表已死;有些画了圈——代表重伤或失踪;剩下的,约莫两百来人,散落在简阳各乡,像撒进旱地的种子,不知还能不能发芽。

    “周伯说,”廖二娃压低声音,“镇北的李铁匠、东乡的赵寡妇、还有码头扛活的刘老大……都愿意再来。”

    “再来?”廖观音苦笑,“拿什么再来?”

    武器?火盆山突围时,能带的都带了,也不过十几把刀、几杆土枪。粮食?周老三家米缸早见了底,这几天吃的都是周老三去镇上赊的糙米。人?这两百多人里,老弱妇孺占了一半。

    但廖观音还是把册子仔细收好,塞进贴身的衣袋。

    “总得试试。”她轻声说,像是说给弟弟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窗外,冻雨敲打着破瓦,声音单调而固执。

    周老三的小儿子周狗儿,今年也十五岁。

    和廖二娃同龄,却是两个世界的人。廖二娃跟着姐姐颠沛流离,刀口舔血;周狗儿在镇子上瞎混,偷鸡摸狗,最近迷上了赌。

    镇中心的“福来赌场”,是个三间门面的瓦房。外面挂着蓝布幌子,写着“公平交易”四个字——当然是骗人的。里面乌烟瘴气,掷骰子的吆喝声、铜钱碰撞声、输钱的咒骂声,从早响到晚。

    周狗儿是这里的常客。他没什么钱,但手气差瘾头大,输了就想翻本,越输越赌,越赌越输。到如今,已经欠了赌场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够周老三一家吃半年。

    赌场老板姓钱,五十多岁,胖得像尊弥勒佛,笑起来眼睛眯成缝。但他放起债来,心比炭还黑。

    “狗儿啊,”钱老板拍着周狗儿的肩膀,声音温和,“欠的钱,该还了。”

    周狗儿腿发软:“钱、钱老板,再宽限几天,我一定……”

    “宽限?”钱老板笑容不变,“都宽限你三次了。这样吧,我听说……你家里藏着人?”

    周狗儿脸色“唰”地白了。

    钱老板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是不是……那个女反贼,廖观音?”

    “不、不是……”

    “别骗我。”钱老板从袖子里摸出锭银子,十两的官银,在油灯光下白得晃眼,“说实话,这银子归你,欠的债一笔勾销。不说……”他顿了顿,“你知道镇公所段帮带的脾气。”

    周狗儿盯着那锭银子,喉咙发干。他想起东厢房那个总冷着脸的女子,想起她肩上渗血的伤口,想起弟弟廖二娃警惕的眼神。

    也想起家里快见底的米缸,想起爹娘唉声叹气的样子。

    “她……她是……”周狗儿的声音像蚊子哼。

    钱老板笑了,把银子塞进他手里:“这就对了。”

    腊月初八(1903年1月5日),寅时三刻。

    镇子场还在沉睡。冻雨停了,转为细雪,盐粒似的雪沫子无声落下,给屋顶、街面、枯树枝敷上一层薄白。

    八十个清兵踩着积雪,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周老三家。他们穿着厚棉袄,外罩号褂,手里的刀枪在雪光里泛着冷冽的寒光。带队的是威远前军帮带段方成,云南人,行伍二十年,脸上有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疤,是当年剿哥老会时留下的。

    他亲自带十个人守正门,其余人分散堵住后窗、柴房、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