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土着”?
就在这时,恩贡贝长老突然站起身,不顾流弹,对着比利时阵地方向,用生硬但清晰的法语高喊(他年轻时在橡胶种植园做过工,懂一点):“白人军官!听着!单独打,我们都会死!合起来,也许还能活!你们有枪,有子弹!我们有人,熟悉森林,知道小路!一起退到后面的山丘上去!在那里建立新防线!否则,今天‘血泪弯’就要流干我们所有人的血!”
范·德·维尔德瞪大眼睛,看着那个脸上布满疤痕、眼神却异常坚定的老土着。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听到对方提出合作建议。在死亡的绝对威胁下,在部下惊恐的眼神中,他那顽固的傲慢和种族偏见,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
他咬了咬牙,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尸潮,又看了看手中所剩无几的威士忌,猛地将酒壶摔在地上,对着恩贡贝的方向,也用生硬的法语吼道:“好!长老!你们从东边小路上山!我们掩护,然后从西边跟上!在山顶汇合!不要耍花样!”
“一言为定!”恩贡贝简短回应,立刻指挥族人开始有序后撤,猎手们用弓箭和最后的子弹断后。
比利时军队也开始交替掩护撤退,这一次,他们的火力有意无意地也覆盖了本地人撤退的部分路线。
一场仓促的、充满猜忌和不情愿的“合作撤退”,在这血腥的河湾边上演。两支本应并肩作战、却因历史仇恨而近乎敌对的队伍,在死亡逼近的最后一刻,为了最原始的生存欲望,勉强将枪口暂时对准了共同的、非人的敌人。但裂痕依然深重,信任薄如蝉翼。在通往后方山丘的泥泞小路上,比利时士兵和本地难民依旧泾渭分明,互相警惕。这场对抗怪物的战争,在比属刚果的雨林中,首先需要对抗的,是比“归零者”更加古老、更加顽固的人心之魔。而能否成功,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