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米。已经能看清最前面几个“归零者”的脸。一个中年男人,穿着邮递员制服,半边脸没了。一个老妇人,怀里还抱着一个襁褓——里面的婴儿也是灰败的。一个年轻女孩,穿着学生裙,脖子上有个巨大的咬痕。
“圣母啊……”一个天主教徒士兵划着十字,扣扳机的手指僵住了。
就在这时,林线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啸叫!那些“归零者”仿佛接到了指令,突然加速,从蹒跚变成了笨拙的奔跑,疯狂地扑向哨所!
“它们冲过来了!自由射击!全力开火!”杜邦的吼声被淹没在更加密集的枪声和“归零者”的嘶嚎中。
距离迅速拉近。三十米。二十米。子弹在雨幕和尸群中穿梭。不断有“归零者”倒下,但更多的涌上来。最前面的几个已经扑到了铁丝网前,不顾尖刺割破皮肉,疯狂地摇晃、撕扯。
“上刺刀!”杜邦知道,一旦被近身,步枪就不如烧火棍了。
就在这最混乱、最紧张的时刻,一个身影突然从“归零者”群侧面较为稀疏的地方冲了出来,速度极快,直奔哨所大门!那是一个女人,穿着沾满泥污但依稀能看出原本是米色的连衣裙,金发凌乱,脸上有血污,但皮肤颜色正常,眼睛……是正常的蓝色!她一边跑,一边用带着浓重阿尔萨斯口音的法语尖叫:“救命!救救我!它们杀了我丈夫!求求你们开门!”
“平民?”一个士兵愣住了。
“别开枪!她不是‘归零者’!”另一个士兵喊道。
女人已经冲到了大门前,疯狂地拍打着厚重的橡木门:“开门!求求你们!它们要来了!”
杜邦上尉冲到门后的观察孔,死死盯着那个女人。她的表情惊恐万状,泪水混着雨水流下,看起来完全是一个死里逃生的普通农妇。但是……太巧了。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而且,她的眼睛深处,在极度的惊恐之下,似乎有一丝……异常的冷静?
“上尉,开门啊!”卢卡焦急地喊道,“她会死的!”
“等等,”克鲁格中士也凑到观察孔,他的眼神更加冷酷,“看她右手手腕。”
杜邦凝神看去。在那女人因为拍打而卷起的袖口下,右手手腕内侧,似乎有一个模糊的图案。雨水和污泥让它看不真切,但轮廓……像是一个破碎的王冠,或者折断的翅膀?
“她是克隆体!”克鲁格低吼,“陷阱!”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个正在拍门的女人,脸上的惊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非人的平静。她停止了拍门,后退一步,抬头,正好“看”向杜邦所在的观察孔。然后,她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起,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标准化的微笑。同时,她抬起了右手,手腕上那个图案在雨水中清晰起来——确实是破碎的王冠和折断的翅膀,中间还有一个细小的编号:cF-774。
“砰!”克鲁格的枪响了。子弹穿过观察孔的射击缝,精准地命中那女人的眉心。她的笑容凝固,仰天倒下。
但已经晚了。就在女人倒下的瞬间,从她冲出来的林子方向,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出!他们穿着黑色的紧身作战服,戴着全覆盖式头盔,手持奇特的、枪管下方带着圆柱形容器的武器。动作迅捷、协调、无声无息。“基石战士”!
“小心!‘基石战士’!”杜邦的警告刚出口,那三个黑影已经开火。没有震耳的枪声,只有低沉的“嗤嗤”声。几发肉眼难辨的尖锐物体瞬间穿透雨幕,打在碉堡的射击孔边缘,混凝土碎屑飞溅。一个正在射击的荷兰士兵闷哼一声,肩膀被击中,伤口没有流血,而是迅速变黑、溃烂。
“毒针!找掩护!”
碉堡内一片混乱。面对“归零者”,他们还能依靠工事和火力抵挡。但面对这些速度快、火力猛、战术素养极高的“基石战士”,他们简陋的哨所和糟糕的配合瞬间成了靶子。三个“基石战士”如同舞蹈般在“归零者”群中穿梭,一边用精准的点射压制碉堡火力,一边引导“归零者”重点攻击大门和几个破损的射击孔。
“卢卡!用机枪封锁左侧!”杜邦吼道,但那个比利时新兵已经吓傻了,抱着头缩在角落。
“妈的!”杜邦自己扑向那挺老旧的哈奇开斯机枪,刚握住把手,一发毒针就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在混凝土上留下一个滋滋冒烟的小孔。
“克鲁格!带人从后门撤!去备用阵地!”杜邦知道守不住了。
“上尉,一起走!”
“我断后!执行命令!”
克鲁格咬牙,拉起几个还能动的士兵,踹开后门。后门外是陡峭的山坡和茂密的灌木。他们刚冲出去,就听到身后传来“归零者”撞破大门的碎裂声,以及杜邦上尉那挺机枪最后的、愤怒的咆哮,紧接着是一声爆炸——他拉响了最后的手榴弹。
克鲁格和五个幸存者头也不回地滚下山坡,身后是哨所熊熊燃烧的火光和“归零者”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