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但进来的不是秘书,而是一个陌生的年轻人,穿着内务人民委员部的制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大约二十五六岁,金发,蓝眼,相貌普通,但嘴角有一道细小的疤痕。
“基洛夫同志,”年轻人敬礼,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叶若夫同志派我送一份紧急文件,需要您签字。”
基洛夫皱眉。内务人民委员部的人直接送文件?这不符合程序。但他没有多想,走到办公桌前:“什么文件?”
年轻人走到桌前,放下文件夹,却没有打开。他的手放在文件夹上,手指轻轻敲击着皮革封面。基洛夫突然注意到,年轻人的手指很细,很白,像是知识分子的手,但虎口有老茧——那是长期用枪留下的。
“是关于列宁格勒党组织内‘反党集团’的调查初稿,”年轻人说,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诡异,“叶若夫同志希望您先过目,提意见。”
基洛夫的心沉了下去。反党集团?在列宁格勒?他这个市委书记怎么不知道?他伸手去拿文件夹,但年轻人的手更快——文件夹下露出一把银色的、枪管被锯短的左轮手枪,枪身上雕刻着图案:左边是破碎的王冠,右边是折断的翅膀。
时间凝固了。
基洛夫的眼睛瞪大,他看到了枪身上的图案,也看到了年轻人眼中冰冷的、非人的光芒。他想喊,想躲,但一切都太慢了。
“为了自由的死亡。”年轻人用俄语说,声音轻柔得像情人低语。
枪声响起。不响,装了消音器,像书本掉落在地上的闷响。子弹从基洛夫左胸射入,从后背穿出,带出一蓬血雾。他的身体向后撞在书架上,马列着作哗啦落下,砸在他身上。他想抓住什么,但手指只碰到了空气。血从嘴角涌出,他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年轻人没有开第二枪。他走上前,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基洛夫的颈动脉——脉搏正在迅速消失。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徽章,塞进基洛夫西装内袋。徽章是银质的,在灯光下闪着冷光:破碎的王冠,折断的翅膀。
做完这一切,年轻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制服,走到门口。他打开门,对门外已经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警卫员叶戈罗夫说:“基洛夫同志突发心脏病。快叫医生。”
叶戈罗夫呆呆地点头,转身跑向走廊尽头的电话。年轻人则从容地走向楼梯,步伐不疾不徐。在楼梯转角,他遇到正匆匆上楼的丘多夫。
“同志,发生了什么?”丘多夫急问。
“基洛夫同志突发心脏病,”年轻人平静地说,“我已经让警卫员叫医生了。我还有任务,先走了。”
丘多夫来不及多想,冲向办公室。当他推开门的瞬间,他看到了永生难忘的景象:基洛夫倒在血泊中,眼睛圆睁,胸口一个黑洞正汩汩冒血。而地板上,散落的书籍中间,躺着一把银色的左轮手枪,枪身上的图案刺眼夺目。
“来人啊!”丘多夫的尖叫声响彻斯莫尔尼宫。
四小时后,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斯大林的办公室里烟雾弥漫。内务人民委员叶若夫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现场报告,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兴奋。国家安全总局局长根里赫·雅戈达、外交人民委员马克西姆·李维诺夫、国防人民委员克里门特·伏罗希洛夫坐在沙发上,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现场发现的手枪,是比利时制造的,”叶若夫的声音尖细,“枪身上的图案确认是‘破碎王冠’和‘自由之翼’。基洛夫同志的内袋里发现了他们的徽章。警卫员瓦西里·叶戈罗夫在审讯中承认,他昨天收到一封匿名信,里面有一千卢布和一张纸条,要求他在今天下午四点三十分到五点钟,‘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进办公室’。他贪图钱财,答应了。”
“凶手呢?”斯大林问,他背对众人,望着窗外克里姆林宫广场上飘扬的红旗。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
“逃走了,”叶若夫说,“但根据目击者描述,凶手穿着内务人民委员部制服,金发,蓝眼,嘴角有疤。我们正在全城搜捕,但……”
“但你们找不到,”斯大林转过身,他的眼睛像两块燃烧的煤,“因为凶手可能已经不在列宁格勒,甚至不在苏联了。‘破碎王冠’和‘自由之翼’,他们来去无踪,不是吗?”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知道,基洛夫遇刺不是简单的恐怖袭击,是政治地震。作为党内第二号人物,列宁格勒的领导人,他的死会在苏联和全世界引发什么连锁反应,无法估量。
“德国人会幸灾乐祸,”李维诺夫低声说,“希特勒一直把苏联视为死敌。法国人会恐慌,他们会想下一个是不是他们的新总统勒布伦。英国人会趁机施压,要求我们开放市场。而联合帝国……”他顿了顿,“张凌云首相刚刚稳住经济危机,他不会希望欧洲再乱,但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那就让他们乱,”斯大林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列宁格勒的位置,“但苏联不能乱。叶若夫,给你三天时间。第一,公布调查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