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王管家端了杯热茶出来,递给他。
“大人,今儿个顺利不?”
叶明接过茶喝了一口:“顺利。又量了一块地。”
王管家点点头,站在旁边没走。
“大人,陈郎中的信,是不是又出事了?”
叶明摇摇头:“不算出事。王侍郎在户部发牢骚,不碍事。”
王管家叹了口气:“大人,您在京城根基浅,得罪的人又多。王侍郎那些人,明面上斗不过您,就会在背后使绊子。您得当心。”
叶明把茶杯放下:“我知道。但该干的事还得干。他们发他们的牢骚,我量我的地。只要圣上不开口,谁说什么都不管用。”
王管家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叶明站在竹子前头,把杯里的茶喝完了。茶已经凉了,但喝下去,心里还是热的。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一声长一声短,在夜色里传得很远。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进屋。
炕上,李守信已经打起了呼噜,赵文远抱着地图睡着了,张德明还在灯下翻本子。赵栓柱从灶房回来,缩在角落里,闭上了眼。
叶明躺下来,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数字,三百四十八亩,加上前两天的,李家已经量了一千七百多亩。明天量北边那块,后天量西边那块。量完了,李家的事就告一段落。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外头传来更夫的打更声,一慢两快,是亥时了。他听着那声音,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