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说不出话。
顾慎走到叶明跟前,拍拍他的肩。
“叶兄,你继续量。谁要是敢拦,我的人就在这儿。”
他说完,往田埂上一坐,翘起二郎腿。那五六十个骑兵散开来,把整块地围了一圈。
那四品官站在那儿,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把文书往怀里一揣,翻身上马,带着人走了。走得比来的时候还快,马蹄声很快就消失在官道尽头。
叶明看着他们走远,拿起尺子。
“量。”
李守信扛起标杆,跑得飞快。赵文远拉起尺子,手不抖了。张德明蹲在地上记数,笔尖沙沙响。赵栓柱跟着跑前跑后,鞋上全是泥,跑得气喘吁吁,但脸上有了笑模样。
量到太阳偏西,最后一块地量完了。张德明把数字加起来,报出来:“三百二十八亩。”
叶明在本子上记下最后一个数字,合上本子。加上前五块,王家在大兴一共三千二百多亩。报的不到九百亩,瞒了两千三百多亩。
他站在田埂上,看着那片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顾慎走过来,递给他一壶水。
“喝口水。瞧你这一脑门子汗。”
叶明接过来,喝了一大口。水是凉的,喝下去,从嗓子眼凉到胃里,但心里是热的。
“顾兄,今天多谢了。”
顾慎摆摆手:“谢什么。那个刘大人,是王阁老的人,跑得倒是快。内阁的令刚出来,他人就到这儿了,看来是早就准备好的。”
叶明点点头:“我知道。但今天这块地,还是量完了。”
顾慎看着他,忽然笑了:“叶兄,你是真不怕死。”
叶明也笑了:“怕。但不能因为怕就不干。”
夕阳挂在西边,把天边染成金红色。田埂上,李守信蹲在那儿,咧着嘴笑。赵文远抱着地图,在上头标最后一个数字。张德明翻着本子,把今天的数字又核对了一遍。赵栓柱站在旁边,累得腿都软了,但眼睛亮亮的。
远处村庄的炊烟升起来,在暮色里飘散。一个老汉站在地头上,远远地看着他们,挥了挥手。
叶明挥了挥手,转身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