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笑了笑,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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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度支司。
叶明正在看账册,门开了。
进来的是王侍郎。
他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得意得很。
“叶大人,还在呢?我以为你早跑了。”
叶明站起身,拱手道:“王侍郎。”
王侍郎摆摆手,让他坐下,自己在旁边坐下。
“叶大人,三天期限到了。想好了没有?”
叶明看着他,没说话。
王侍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到他面前。
“这是顺天府发来的传票。让你去一趟,配合调查。”
叶明拿起那张纸,看了看,放下。
“好。我去。”
王侍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这么痛快。
“叶大人,你想清楚了?进了顺天府大牢,可没那么容易出来。”
叶明道:“想清楚了。”
王侍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有种。走吧。”
叶明站起身,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陈国栋从外头冲进来,拦在他面前。
“叶大人!不能去!”
叶明拍拍他的肩。
“陈郎中,没事。”
陈国栋眼眶红了,说不出话。
叶明绕过他,跟着王侍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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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顺天府。
顺天府衙门在城西,占了老大一片地方。门口两棵大槐树,叶子掉光了,枝桠伸得老高。门口站着几个差役,穿着皂衣,腰里挎着刀。
王侍郎领着叶明进去,穿过一道月亮门,进了后头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一排屋子,门窗紧闭,里头黑漆漆的。
一个穿着七品官服的中年人迎上来,朝王侍郎拱拱手。
“王侍郎,人带来了?”
王侍郎点点头,指着叶明。
“就是他。叶明,户部度支司主事。”
中年人打量了叶明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叶大人,得罪了。在下顺天府推官,姓赵。奉命调查山东道账册一案,请你来配合问话。”
叶明点点头。
赵推官道:“请吧。”
他领着叶明进了一间屋子。屋里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明镜高悬”。窗户关着,屋里暗得很。
赵推官在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叶大人,请坐。”
叶明坐下。
赵推官翻开桌上的卷宗,看了他一眼。
“叶大人,山东道布政使司书吏王三,供称曾将山东道历年钱粮底账抄录一份,送给了你。可有此事?”
叶明道:“有。”
赵推官一愣,显然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痛快。
“你……你承认了?”
叶明点点头。
赵推官咳了一声,继续道:“那你可知道,那本账册是山东道布政使司的机密文书,私自抄录、藏匿,是犯法的?”
叶明道:“知道。”
赵推官又愣住了。
“知道你还藏?”
叶明看着他,慢慢道:“赵推官,那本账册上记的,是山东道瞒报田亩、私吞税粮的证据。贪官污吏侵吞朝廷的钱粮,逼得百姓活不下去。这样的账册,我不该藏?”
赵推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赵推官皱起眉头,正要起身去看,门被推开了。
一个差役跑进来,气喘吁吁的。
“赵大人,外头……外头来了一群人!”
赵推官道:“什么人?”
差役道:“码头的扛活的!来了好几十个,把衙门围住了!说要见叶大人!”
赵推官愣住了。
叶明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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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三刻,顺天府门口。
叶明跟着赵推官出来的时候,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都是些穿短褐的穷苦人,有的扛着扁担,有的拿着木棍,有的空着手。黑压压一片,把整个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领头的是孙小狗。
他站在最前头,手里举着一根木棍,脸涨得通红。
“把人放了!”
他身后的人跟着喊:“把人放了!”“叶大人是好人!”“不能抓叶大人!”
赵推官脸都白了,连连摆手。
“反了反了!你们想造反吗?”
孙小狗喊道:“俺们不造反!俺们就是要叶大人出来!叶大人对俺们好,俺们不能看着他被抓!”
赵推官气得直哆嗦,扭头看着叶明。
“叶大人,这……这是你的人?”
叶明看着孙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