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工们见他来,纷纷停下镐头行礼,脸上是煤灰也掩不住的笑。
一个独臂老矿工——是当年守安溪的老兵——拉着叶明的手:“叶大人,这矿下比当年守城时亮堂!有了这灯,有了这支护,俺还能再干十年!”
叶明握紧他的手:“不是十年,是二十年。等您干不动了,矿上养您老。”
出矿时,夕阳西下。黑石山在余晖中沉默矗立,像一头奉献了血肉却无怨言的巨兽。
叶明站在矿场高处,望着绵延的铁路,林立的井架,还有那些在晚霞中走向澡堂的、疲惫却踏实的背影。
忽然,远处传来歌声。是收工的矿工们在唱王老五编的号子:
“黑石山哎——黑又亮——挖出煤来——暖四方——铁龙跑哎——电报响——咱们的日子——有盼头——”
粗犷的歌声在山谷回荡,惊起归巢的鸟。
叶明静静听着。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格物济民”四个字最重的分量——
不是造出多少奇器,不是铺出多少铁路,而是让这些挖煤的、种田的、守边的、最普通的人,能在劳作一天后,唱着歌回家。
能觉得日子有盼头。
这就够了。
晚风拂面,带着煤尘和汗水的味道。这味道不香,却踏实。
就像这片土地,就像这些百姓。
叶明深深吸了口气,对身旁的顾慎说:“世子,咱们的路,走对了。”
顾慎咧嘴笑:“那还用说!”
远处,最后一列煤车正驶出站台,汽笛长鸣,载着黑石山的温度,也载着这个新生国家的力量,隆隆驶向南方。
驶向更多需要光和热的地方。
驶向,更好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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