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回到大舱室,见得樊解元与陈青、冷宗、叶子文、卢义武都在,正对着海图指指点点,讨论的异常激烈。
姜远也不搭理他们,径直推开了自己那间,闲置了许久的小舱室的门。
刘慧淑微低着头紧跟在后面,时不时偷瞟一眼姜远的后背。
她此时不像亲卫营的营头,倒像个小媳妇。
樊解元等人,见得他二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前一后的进了小舱室。
特别是刘慧淑,脸上还带着欲拒还迎般的羞色,众人皆瞪大了眼睛。
尤其是那陈青,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滚圆,心里如死灰了。
当初在海洲时,陈青对刘慧淑极有好感。
但刘慧淑却告诉他,她早已嫁作他人妇了。
陈青却是一点不以为意,反而还眼冒绿光。
但此时,他好像懂了,刘慧淑所谓的嫁作他人妇,是为侯爷之妇啊。
陈青心中泛酸的同时,又庆幸不已,幸好这几日刘慧淑在左卫军大营暂住时,自己没有什么失礼之举。
否则,真挖了侯爷的墙脚,那岂不是要完蛋。
樊解元暗骂了声姜远,真是有菜就吃,也不怕噎着,而后又朝一众将领喝斥:
“咳咳,都往哪看呢!看海图!”
“哦哦…刚才咱们说到哪了?”
一众将领连忙收回目光,眼睛盯着海图,耳朵却竖的高高的。
这些家伙心思龌龊想得乱七八糟,脑子里好像总有什么画面在乱窜。
以致看海图时,精神都集中不了。
其实只要他们走过去看一眼,就会发现,姜远的舱室门根本就没关。
功夫不大,刘慧淑红着脸出了舱室,低头快步往舰桥去了。
而姜远却不见出来,待得樊解元等人又讨论了一会后,众将领散去,经过姜远的舱室时。
见他四脚八叉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皆露了个古怪的表情。
侯爷就像打满风帆的明轮战舰,太快了。
“侯爷也不是铁打的,唉…”
樊解元很贴心的帮姜远关上了舱门,摇着脑袋走了。
姜远做梦也没想到,只是一个寻常的换药,已被其他人脑补得成一团浆糊了。
“东家,醒醒,到仁浦了。”
姜远被文益收叫醒时,战舰已减了速,似正在靠岸。
姜远连忙整了整身上的侯爷袍服,取了官帽戴上,迈步出了舱。
甲板之上,樊解元已让人将桅杆上的龙旗取了下来,用长达二丈的旗杆挑了。
同时,衣甲鲜亮的刘慧淑,也让亲兵营的袍泽,打出了姜远的侯爷仪仗。
新逻虽是小国,且还是迫于无奈才向大周递的称臣国书,但大周讲究礼节,该给别人的体面就得给。
姜远站在甲板上往前看去,只见前方出现一座不大的城池,其城墙低矮,城门洞也极为狭小。
倒是城头上的城楼还像点样子,与大周的城楼有点类似。
城楼前面,还竖着杆白布作底,画了个大鸟的旗,显得很怪异。
樊解元撇了撇嘴:“新逻的旗也怪,在白旗上画个金色的麻雀,这多不吉利。”
姜远笑道:“老樊,一会你还是少说话,一说话就暴露了你的无知。
那不是麻雀,你什么时候见过三只脚的麻雀,那是金乌。”
樊解元嘁了一声:“差不多嘛。”
陈青道:“这是新逻王旗,看来新逻的国书已在等咱们了。”
姜远呵呵笑了声,手一指城外的小码头上:
“那个带着一大群人,等在码头上的白胡子老头,应该就是新逻女王派来的了。
他们倒还知礼数,知道来城外相迎。”
姜远说得没错,带着一群人在码头上等着的,正是贞慧女王派来的金真骨。
此时金真骨与一众随从,以及仁浦的守将朴道诗,看着十艘巨大的战舰靠近,心底泛起一股巨大的压迫之感。
在他们的印象里,大周的朦朣巨舰已是足够大了,但眼前驶来的这些战舰,却足足比朦朣巨舰大了一倍。
金真骨与朴道诗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震惊,或者说惊恐。
此时大周的旗舰已经靠了岸,船上的栈桥已经放下,两人来不及多交流,微弯着腰上前迎接。
当先从船上下来的,是一队铠甲擦得晃眼,手持长矛的兵卒。
这些兵卒神情冷冽,威风凛凛,一出场自带杀伐之气。
仁浦城头上萎靡不振的新逻兵卒,与这队从船上下来的大周兵卒相比起来,乌合之众之感不要太明显。
“呜…”
随着战舰上传来一阵号角声,大周龙旗出现在栈桥之上。
金真骨与朴道诗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大红袍服的年轻人,跟在龙旗之后,迈着四平八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