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解元与徐武、解思桥彼此对视一眼,轻轻呼出一口白雾来:
“侯爷雄才伟略纵览全局,我等敬服。
我等只观注一场海战的输赢,而没有全盘考量大局,实是浅薄了。”
姜远摆摆手:“众位将军不要这么说,我只是略想得多一点罢了,没什么了不起的。”
樊解元等人听得这话腹诽不已,这还没什么了不起?
谈笑间,将新逻与倭国全算计了,还想怎么样?
众人也不觉得姜远是在装叉,自从他到了登洲后步步为营,是天生的帅才,不服都不行。
“啊嚏…”
众人正说着话,赵欣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纤手使劲揉鼻子。
姜远回头一看,只见赵欣的俏鼻冻得微微发红,连忙将身上的大氅解了给她披上:
“蔓儿,冻着了?”
赵欣甜甜一笑:“没有,就是鼻孔突然堵了一个。”
姜远掏出一块帕子,帮赵欣擦了擦鼻子:
“这就是着凉了,一会我给你煮点姜汤去去寒。”
赵欣见姜远有些紧张,乖巧的应了:“嗯。”
樊解元朝赵欣一拱手,哈哈笑道:
“蔓儿小姐,今日一战幸亏有你,你之神技实是再次让老樊我开了眼界。”
赵欣柔柔一笑:“樊将军过奖。”
“蔓儿小姐,巾帼不让须眉,我等佩服。”
徐武与解思桥也齐齐拱手。
先前他俩对姜远让赵欣上城头督战,满肚子的疑惑,此时疑惑尽解,敬佩之心油生。
娇娇弱弱的赵欣,一人可抵千军,这样的女子谁敢轻视。
他俩这也才明白,为何姜远出征都带着她,并非是姜远耍侯爷牌面,精力旺盛,非要人服侍。
实是此女美貌与聪慧共存,有大能耐。
也才明白,姜远为何会这般疼爱于她。
赵欣屈身回了个礼:“徐将军、解老将军,小女子出点绵薄之力,算不得甚的。”
姜远搓了搓赵欣那双冰凉的手,对樊解元等人道:
“倭人已退,打扫战场之事,你们处理吧。
若有未死的倭人,审一审后,全部枭首悬城。”
樊解元笑道:“侯爷与蔓儿小姐先回吧,剩下的,我等知道怎么办。”
此时朝阳初升,海面上升腾起一层薄薄的雾气,许多破碎的战舰残骸与倭兵尸首,在涌浪间沉沉浮浮,水面上一片狼藉。
济洲的水军与都护府的水军划了舢板,在海面上打捞尸首,或用神仙钩捕俘。
昨夜一战,倭人被击沉四五十艘战舰,真正被火炮直接打死的人其实不多。
大多倭兵是在船被击中后,惊慌之下跳海冻死的。
侥幸活下来的倭人也不少,被水卒们擒上岸来押跪在码头之上,足有数百人之多。
昨夜这一战,搞得惊天动地,倭人前来偷袭且大败之事,片刻间传遍全城。
无数百姓朝码头涌来,见得那些被生擒的倭人,顿时怒了,一涌而上连踢带打,水卒们拦都拦不住。
登洲的百姓有如此大的恨意,也不是凭空而生。
自从倭国与新逻开战以来,倭人为防登洲往新逻运送物资,不仅袭杀货船,连出海捕鱼的百姓也没放过。
这就使得登洲许多百姓,不仅打渔的生计被断,很多人的亲人还遭了毒手,他们如何不恨。
姜远与赵欣刚下得城头,见得汹涌而来的百姓,连忙护着她避到一旁。
赵欣皱了皱柳眉:“百姓们这般激动,看来倭人作的孽的确不轻。
这么多人涌向码头,可别出乱子才好。”
姜远缓声道:“大周沿海百姓多遭祸害,他们怎能不恨。
倭患不绝,此恨绵绵无绝期。”
“樊解元他们会处理好的,不会出什么大乱子,走吧,咱们先回府。”
二人回到赵府,却是没见着杜青。
姜远叫来守府的六子问了问。
六子道:“杜爷说,打倭人又不叫他,喝酒又没伴,在家闲得慌,出去溜弯了。”
姜远听得这话,也便不去管杜青,将赵欣送回房间后,亲自下了厨给赵欣煮姜汤。
就在这时,文益收又来报:
“东家,南门守城兵卒来报,左卫军陈将军,率六千大军已至南门外。”
姜远闻言一喜:“陈青到了?来得这么快?”
姜远与陈青相约半月为期,却没想到才过十日,他便赶了过来,竟提前了五日。
可以想见,姜远前脚一走,陈青就迫不及待的领兵出发了。
有了这支精锐的到来,姜远原先定下的计策,便可以全面展开了。
“我亲自去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