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眨了眨虎眼,不知道姜远为何问他现在能不能穿甲胄。
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能撑得起那几十斤的重甲么。
姜远将许洄等人炮制的罪证供词递了过去:
“你最好能着甲。
本侯只是路过海洲,在此停留不会超过一日夜,明日便要往北去平东都护府。”
陈青又一怔,他以为姜远是奉了赵祈佑的旨意,专为海洲之事而来,原来只是路过这里。
那如若是这般,姜远打进府衙来救他,不是奉命而为,而是…私下出手?
陈青原本还以为,姜远抓许洄与卢万里,是因圣命不可违,才救的自己与一众手下。
虽然姜远救了他,但他其实没有多少感激的,甚至还有些恼恨姜远,教出了一些‘好’弟子。
毕竟,陈青手下的将领,因姜远教出来的弟子作恶,而死了半数之多。
并不是姜远一句,已将许洄等人逐出师门,就可以完全让人消恨的。
但姜远纯属路过,不顾沾染上大因果,攻打府衙来救,这就完全不一样了。
因为姜远完全可以装不知道,这事也与他没有半个子儿的关系,犯不着与谁撕破脸。
姜远此举,不但义气凛天,对陈青与一众将领来说,还是个天大的恩情。
陈青本是通透之人,想清楚这里边的事后,挣开扶着他的兵卒,半膝而跪,双手抱拳高举:
“末将,谢侯爷大恩!”
这次,就不似刚才在地牢中那般跪谢时,还夹了七分客气,三分疏离的礼仪在里面。
这是真心相谢了。
姜远笑了笑,双手扶住陈青的双臂:
“哎,陈将军不是已谢过了么,不必如此。”
陈青很直爽:“这次是诚心相谢!不一样的!”
姜远讶然:“原来如此,哈哈,陈将军倒是直率之人。”
陈青讪笑一声:
“也就那样吧。
侯爷,您刚才说要去平东都护府?”
姜远点点头:“没错,本侯奉陛下之命,与樊将军要去新逻。”
陈青眉头一皱,思索一番:“是去助新逻打倭人?”
姜远笑道:“算是吧,这个稍后本侯会与你细说。
当务之急,你先按这份假罪证供词上的名单,将这些画押指认你的人一一抓来,本侯要一一过审。
许洄与卢万里给你们弄了两套罪名,很多士卒是不知情的。
需你着甲进左卫军大营,安抚住士卒,稳其军心。”
陈青打开那份罪证一看上面的名单,骂道:
“康沿敏这狗东西,提拔的这些货色,诬陷做假证也就罢了,还都是些酒囊饭袋之辈!
幸好侯爷来得及时,若左卫军被康沿敏与这些狗东西所掌,便是左卫军的末日!
末将,这就着甲进大营!”
姜远道:“本侯派人与你同去。”
陈青不疑有他:“遵命!”
姜远朝刘慧淑招招手:“刘军头,来一下。”
刘慧淑听得姜远的唤声,提着横刀跑得飞快,大眼睛乱眨:
“侯爷,有何吩咐,末将定给您办妥!”
姜远笑道:“你不是想要功劳么,带着人与陈将军进左卫军大营,负责其安全。
并将陈将军要抓的人带回来。”
刘慧淑眨眨凤眼,做过海盗头子的她,心眼子也不少,暗道,这是让她去盯着陈青抓人。
她猜的没错,姜远正是这么个心思。
虽然事情已然很明了,但以他的谨慎,在没有完全弄出铁证来前,那些做假证的人万不能有事。
万一陈青这货,恼恨之下泄愤杀人。
或者左卫军兵卒得知真相后众怒一起,将那些人打死,人证一失,姜远就很被动,铁证就没那么铁了。
这些武将、兵卒,都是直性子暴脾气,姜远不得不防一手。
“诺!”
刘慧淑一拱手,欣然领了命后,转身对陈青道:
“陈将军,请!”
陈青对刘慧淑很客气:“刘将军请!”
刘慧淑听得陈青一直称她为将军,俏脸露了腼腆之色:
“陈将军勿如此称呼小的,小的只是一个军头。”
陈青爽朗一笑:“那有什么,刘将军武艺高强,巾帼不让须眉,将来定会成大将军的。”
姜远有些诧异,陈青这厮好歹是个正五品大将,怎的拍刘慧淑的马屁。
随即姜远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只见陈青与刘慧淑并肩往府衙外走,话就没断过。
“刘将军,你从伍多久了?老家哪儿的?”
“你武艺如此好,从的是名师吧?”
“你一女子来从军,你夫家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