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三好长庆身边时,他停了一下,低声道:“大哥,这个今川义真……比我们想的,要深得多。”
三好长庆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道赤甲上。
观刑席上,议论声渐起。
“刚才那一刀……是什么刀法?”
“拖刀计!关公战长沙的拖刀计!”
“但最后没砍下去啊……”
“废话!砍下去十河一存就死了!那是三好家的一门众大将!”
“所以是平手?”
“你看十河一存的表情,像是平手吗?”
织田信行怔怔地望着场中那道身影,忽然想起武田信虎在宴席上对他说的那些话。
“你兄长都快把自己当成‘斋藤’信长了,你觉得你不该做好‘织田’信行吗?”
他忽然有些懂了。
有些人,生来就是压着别人打的。
而有些人,生来只能看着。
远处,岛津忠良依旧端坐不动。
但他的目光,比之前更加深沉。
身旁的毛利隆元忍不住低声道:“日新公,这……”
岛津忠良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他望着场中那道赤甲,望着那个正与十河一存互相行礼的少年,心中忽然浮起一个念头。
这个今川义真,不只是力气大。
他不只有铁炮。
他还有脑子。
那一刀,砍下去,是仇敌。
收回来,是朋友。
当着天下人的面,展示了自己的实力,又给了三好家天大的面子。
这样的人……
他忽然想起尼子国久那句话:“没有人能阻止他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
而他自己,正在试图阻止今川家参与西国事务。
涩川义基的目光,比岛津忠良更加复杂。
他望着那个少年,心中转过无数个念头。
九州探题。
那小子想要九州探题。
但他从来不来找自己开价。
以前他觉得这是傲慢,是目中无人。
现在他忽然有些明白了——那个少年,根本不需要从他这里“买”九州探题。
他有实力,有脑子,有铁炮。
他有将军的支持,有三好家的“友谊”,有今川家做后盾。
他想要的东西,可以自己去拿。
而他涩川义基,名义上的九州探题,实际上的流浪公卿,有什么资格让对方来“开价”?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毛利隆元的心情,比涩川义基更加复杂,看来必须要多让出几杯羹了……
场中,今川义真和十河一存互相行礼完毕,各自回归本阵。
经过关白和将军面前时,两人同时停下行礼。
二条尹房的鹤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几分赞叹:“二位卿家武艺超群,堪称国之栋梁。今川三河守年少有为,十河摄津守勇猛过人,后续将会有天皇宸翰下赐!”
“谢关白大殿!”
两人齐声应道,起身退下。
足利义藤的目光追随着今川义真,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师弟,干得漂亮。
他没有说出口,但那份满意,已经写在脸上。
远处,岛津忠良缓缓站起身。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少年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许久,他低声道:“走吧。”
毛利隆元一怔:“日新公?”
岛津忠良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回去再说。”
他的背影,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有些萧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