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枚骨质骰子在石桌上叮当作响,滚出一串清脆声。
林川笑着将骰子归拢,抬手示意南宫珏先摸牌。
“南宫,你先起手,不必拘谨。”
南宫珏微微点头,心中稍定,摸起第一张牌。
他本就聪慧,这麻将又是铁林谷里出来的,对规则自然熟稔无比。
李若谷与徐文彦也都是老手,摸牌、理牌行云流水。
两人一边整理牌型,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话题渐渐从码头的战船,聊到了朝堂政务。
“江南初定,漕运亟待恢复。”
徐文彦摸起一张九条,放在牌墙一侧。
“只是如今兵力不足,处处捉襟见肘啊。”
“尤其是北方之地,叛军余孽未清,女真大举南下,异族又蠢蠢欲动,没有兵力,如何征讨?”
李若谷闻言,眉头微蹙,沉吟道:
“是啊,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
“连年征战,士卒疲敝,粮草匮乏,女真尚有镇北军和东平军在抵挡,可西北……终究是心腹大患。”
林川听着二人对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南宫珏一眼,故意问道:
“怀瑾,你出身陇西,对西北局势最为熟悉。依你之见,如今这西北之事,该如何处置才好?”
南宫珏正专注理牌,闻言一愣。
他随即反应过来,侯爷是有意让他发表见解。
“二位大人所言极是,晚生不才,愿献浅见。”
他略一思忖,缓缓开口。
“晚生以为,如今朝廷兵力不足、国库空虚,对西北之地,强攻之策不可行。”
“古人有云:‘太上以德抚民,其次以礼导民,其次以刑威民,最下以兵残民。’”
“强行征讨,只会激化矛盾,令西北百姓离心离德,反而会让叛军与异族有机可乘。”
“晚生以为,当务之急,是采取‘分化拉拢、招安安抚’之策,恩威并施,刚柔相济。”
“前朝平定西域,便是‘以威信招徕,以厚利安抚’,终令西域诸国臣服,此乃前车之鉴,可资借鉴。”
李若谷和徐文彦对视一眼,目光露出一丝赞许。
他望向南宫珏:“可有具体章程?”
南宫珏点点头:
“具体而言,晚生以为,其一,当分化瓦解西北的反叛势力。”
“西北叛军并非铁板一块,有被逼无奈的流民,有野心勃勃的豪强,亦有依附异族的败类。”
“可派使者前往,晓以利害,许以官职俸禄,招安那些尚有良知、只是一时糊涂的势力,孤立那些死硬的叛军核心。”
“‘凡用兵者,攻坚则轫,乘瑕则神。’集中力量打击首恶,方能事半功倍。”
“此言有理,分化瓦解,确实是省时省力之法。”
徐文彦微微颔首,抚着胡须道,“只是招安之后,如何安置这些降兵降将,又是一桩难题。”
“大人所虑极是。”
南宫珏回应道,“这便涉及到其二,安抚民心,稳固根基。”
“招安之后,当减免西北之地的赋税,发放粮草,帮助百姓重建家园。”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百姓安居乐业,自然不会再追随叛军作乱。”
“同时,可效仿侯爷在青州的屯田举措,在西北边境推行屯垦,以军护民,以民养军,既解决了军粮问题,又能加固边防,一举两得。”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当然,安抚并非纵容,招安亦非放任。”
“对于那些冥顽不灵、勾结异族、残害百姓的叛军,以及觊觎中原的异族势力,必须予以坚决打击,展现朝廷的雷霆之威。”
“杀人安人,杀之可也;攻其国爱其民,攻之可也。”
“只有恩威并施,打抚并举,才能让西北诸部真正臣服,逐渐稳定西北局势。”
这一番话说完,条理清晰,引经据典。
既结合了西北的实际情况,又借鉴了先贤的治国方略。
将“分化拉拢、招安安抚”的思路阐述得淋漓尽致。
柳荫下,一时陷入沉默,只有春风拂过柳条的轻响。
李若谷眼中的赞许之色愈发浓厚。
“不错不错,字字珠玑,深合治国之道啊!”
“‘以安抚稳民心,以雷霆震顽劣’,此策既避开了朝廷兵力不足的短板,又能从根源上解决西北之乱,实在是高见!”
徐文彦也哈哈大笑起来:
“好一个南宫珏!果然是陇右奇才,林小友好眼光!”
“有这样的人才辅佐,何愁天下不定!”
林川看着这一幕,笑了起来。
他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落回了眼前的牌面上,数了数。
南宫珏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