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允行双手接过,声音微颤:“你不怕我出卖你?”
“怕。”赵昭明坦然,“但我更怕你永远沉默。你已经是太子,但你还不是帝王。真正的帝王,不是继承玉玺的人,而是敢于为万民发声的人。”
“如果我说……我想见你母亲柳氏?”
赵昭明一怔。
“她曾是我母妃的侍女,也是唯一在我襁褓中抱过我的女人。”赵允行抬头,“她说过,我哭的时候,只有听到江水声才会安静。所以我一直觉得,我不是宫里生的……对吗?”
赵昭明沉默良久,终是点头:“你本名赵承渊,是柳氏亲生。当年陛下无子,宗室献计调包,将你与张贵妃所诞死婴交换。你母亲为保你性命,被迫远走江湖,从此隐姓埋名。”
雨声如注。赵允行跪倒在地,泪如泉涌:“所以……我不是傀儡。我是真的该死的那个儿子,也是唯一不该活下来的真相。”
赵昭明扶起他:“正因你是真相,才必须活下去。你要活着登上那把椅子,然后亲手撕碎谎言。”
他递过一枚铜钱,正是“火种”那一枚:“拿着它。当你需要力量时,就看看它??因为它不属于任何王朝,只属于这片土地上不肯低头的眼睛。”
次日,暴雨初歇。赵允行主动求见父皇,呈上一份《江南水利疏》,引用大量数据,建议拨款百万修浚运河,并赦免拖欠赋税的小民。赵祯初时冷笑,待看到附录中提及“某渔村孤儿每日拾柴换米,年仅八岁已识《孟子》”时,竟久久无言。
而在北方,李啸云接到那份神秘副本,连夜召集心腹。当他读到“幽州屯田将军私卖军粮十万石,致边卒冬日无炊”时,当场拔剑斩案:“传令!即刻拘押此人,抄家问罪!另设‘肃贪台’,凡举报属实者,赏银百两,官升一级!”
谋士惊问:“主公,此举恐激变军中……”
“那就让他们反!”李啸云怒目如炬,“我宁可军队裂开,也不愿百姓再饿一天!”
雪山深处,萧砚收到消息,停下脚步。他打开漆盒,取出《灯典》副本,翻至最后一页,只见空白处多了一行新字:
> “第五枚铜钱已归,审判之尺,请你执掌。
> ??众议”
他仰天长笑,笑声穿透风雪。随即抽出铁尺,重重插于雪地,朗声道:“自今日起,北镇抚司重启!凡贪赃枉法、欺压良善、滥杀无辜者,无论官职高低,皆为追缉目标!我萧砚,以‘影’之名立誓??此尺不归鞘,除非天下清!”
万里江山,风云再起。
灯火不熄,夜航不止。
那艘从渔舱驶出的小船,
已化作千帆竞发之势,
劈开混沌长夜,
向着黎明,破浪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