滁州一切联络,但保留通道。我要让萧九知道??我收到了他的‘回应’,但我选择相信他曾说过的那句‘刀还在,心未冷’。”
沈清璃皱眉:“万一他是诈降?”
“那就让他诈到底。”赵昭明眼神幽深,“有时候,最大的忠诚,恰恰藏在最危险的怀疑里。我要让他在敌营中继续活着,替我们传递虚假情报,误导朝廷部署。只要他还记得那枚铜钱上的‘旧债’,他就还没真正死去。”
他站起身,走向密室深处的一面铜镜。镜框雕刻着五个人影,分别持火、灯、刃、影、书。其中“书”位空缺已久。
“苏砚卿……你到底在哪里?”
千里之外,滇南瘴林。
一间茅屋隐于雾中。屋内,一位白发老者正在研墨抄书,案头堆满泛黄卷册,皆为历代律法、判例、宪章。墙上挂着一幅残破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地冤狱、贪腐、暴政案例,红线交织,宛如蛛网。
门外,一名少年叩首:“先生,北方来了消息,萧砚已在途中,预计半月可达。”
老者停笔,抬眼望向窗外浓雾,喃喃道:“二十年了……他们终于都动了。”
“您不去见他吗?”
“见,但不是现在。”他合上手中《大禹刑典》,“等他找到第五枚铜钱,等他明白,真正的审判,不是复仇,而是重建。否则,就算推翻十个王朝,也不过是换一批人吃人。”
他提起朱笔,在最新一页写下一行字:
> **“法之所在,非君王之口谕,乃万民之共识。”**
而后轻轻吹干墨迹,放入一只漆盒之中,盒面刻着两个小字:**归鞘**。
回到栖鹭洲,赵昭明收到一封无署名的信,纸张粗糙,字迹潦草:
> “你在织网,我也在织。
> 但你的网救人,我的网杀人。
> 当两张网相遇,谁才是真正的裁决者?
> ??影”
他读完,将信投入灯焰。
火光中,他低声回应:“裁决者从来不是个人,而是千万人共同选择的规则。你若执意以杀止杀,那你终将成为下一个需要被审判的人。”
翌日清晨,江雾未散,一艘无旗小舟悄然靠岸。舟上无人,唯有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剑插在甲板,剑柄缠着一块布条,上书:
> “第五枚铜钱,在楚州旧寨祭坛之下。
> ??书”
赵昭明握剑良久,终于下令:“集结精锐,准备西行。我们去取回最后一块拼图。”
老仆颤声问:“你真的要去面对过去?那里有你父亲战死的城墙,有你母亲逃离的村庄,有你童年埋下的第一盏灯……也有你最不敢回想的真相。”
他抚摸铜钱,轻声道:“正因为不敢回想,才必须回去。否则,这一路点亮的灯,都不算真正属于我们。”
朝阳升起,照亮江面万千波光。
夜航军的小船缓缓离岸,驶向西去的水道。
而在北方,李啸云站在幽州城头,接过一封密报。看完后,他仰天长笑:“赵昭明,你终于要回楚州了?好!我就陪你走到最后??看看是我们用枪炮打出的新天,还是你们用嘴巴喊出的新世!”
风起云涌,四方俱动。
大地深处,潮汛奔涌。
江河之上,灯火重燃。
锈刀指向天穹,
而那个曾在渔舱中摩挲铜钱的少年,
此刻正驶向命运的源头,
去拾起那把被遗忘二十年的审判之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