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是苏万舟的父亲?”
“正是!我儿经营海运三十年,从未拖欠国税!此次新政下达,他也愿配合,只是那知府狮子大开口,非要五百万两才肯放行!我家产尽卖,也不过三百二十万啊!”
林川沉默良久,忽然问:“你知道其他商人交了多少?”
“小人打听过了!”老人哽咽道,“广州梁氏交了八十万,登州王记只交三十万!凭什么我家就要五百万?!”
林川眼神骤冷。
他知道,这是地方官吏借新政之名,行敲诈之实。更可怕的是,这种事绝不止一例。
他当即提笔写下一道手令,加盖虎符印信,交给亲卫:“快马加鞭,送往泉州府衙。限其一个时辰内释放苏万舟,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如冰,“**提头来见。**”
亲卫领命而去。
林川靠回椅背,揉了揉太阳穴。他终于明白,最难的从来不是打仗,而是打完仗后如何不让胜利变质。
他唤来幕僚长沈砚:“传我命令,即日起派出‘巡查使团’,由监察营、商律院、御史台三方共组,分赴泉州、广州、登州三大港口。凡借新政敛财、欺压商户者,不论品级,当场革职,押解进京受审。”
沈砚迟疑道:“大人,此举恐激起地方反弹。毕竟……这些官员也曾支持新政。”
“支持新政是为了利国,不是为了发财。”林川冷冷道,“若他们分不清这点,那就换人来做。”
沈砚不再多言,领命退下。
当晚,林川独坐灯下,翻阅各地密报。一页页看下来,眉头越锁越紧。
**广州府暗中提高关税三成;**
**登州盐政使私设关卡,盘剥过往商船;**
**更有数名小吏冒充‘皇商代办’,骗取钱财后逃之夭夭……**
乱象丛生,竟似当年腐败重现。
林川猛地合上卷宗,一掌拍在案上!
“看来,有些人以为我林川只懂杀人,不懂治人。”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舆图前,指尖划过江南地图。
“那就让他们看看??”
“**杀人的人,才是最懂规矩的人。**”
***
七日后,第一批巡查使团归来。
结果触目惊心:三大港口共查处贪官污吏四十七人,其中四品以上大员九人,全部押解进京候审。更有假冒皇商团伙三支,涉案金额高达百万两,主犯皆斩于市口。
与此同时,林川亲自拟定《新商律十六条》,呈送京师。
内容包括:
**一、皇商资格公开竞标,价高者得,杜绝暗箱操作;**
**二、所有税收标准公示于城门口,百姓可监督举报;**
**三、设立“商民诉台”,凡遭官吏勒索者,可直诉至商律院;**
**四、严禁官员持股、参股任何商号,违者流放三千里;**
**五、鼓励民间办报,刊载政务收支,朝廷不得阻挠。**
赵珩览毕,久久无言。
李若谷颤声道:“此法一出,地方豪强、贪官污吏必将视林侯为眼中钉。”
徐文彦却抚须大笑:“可百姓会把他当活菩萨供着!这才是真正的‘以商强国’!”
赵珩提笔朱批:**“准。即日颁行天下。”**
又加一句:**“朕愿与林卿共担骂名,不负苍生。”**
***
一个月后,幽州前线。
风雪漫天,长城内外一片银白。新建的烽火台上,火铳兵持枪伫立,身上穿着新式棉甲,腰间挂着手雷袋。?望塔顶,一面赤红旗帜迎风猎猎??**“镇国军”**三字清晰可见。
女真骑兵曾三次试探进攻,皆被火网击退。最后一次,千余名铁骑冲锋至三百步内,却被埋伏在雪坑中的霹雳弹炸得人仰马翻,尸横遍野。
可汗终于意识到,眼前的敌人已非昔日可比。
他坐在金帐之中,听着探子回报:
“大乾已在边境修筑要塞十二座,每座配备火炮六门,驻军五千。”
“另有一支万人骑兵队日夜巡防,皆配短火铳与钢弩。”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士兵吃得饱,穿得暖,士气高昂,竟无一人逃亡。”
可汗沉默许久,忽然问:“那个林川……还在扬州?”
“不。”探子低声答,“他已于十日前启程返京。据说,陛下要封他为**‘摄政辅国公’**,参议朝政。”
可汗缓缓起身,走到帐外,望着南方天际。
良久,他轻声道:“我不是败给了兵器,也不是败给了城池。”
“我是败给了……一个能把钱变成刀、把百姓变成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