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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北魏谋国:这个玄德太强了 > 番外篇 太白经天

番外篇 太白经天(3/4)

 刘坚没有立刻发作。他只是坐在那里,手指慢慢收紧,攥住了龙椅的扶手。

    “你看清了?”

    “儿臣不敢妄言。”刘秩垂首,“只是依例禀报。”

    刘坚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知道了。你先退下。”

    刘秩叩首,起身,倒退着出了殿门。

    他走后,刘坚独自坐了许久。殿内的烛火燃尽了一枝,内侍轻手轻脚上前换新烛,被他挥手斥退。

    建成。

    他想着太子,想着那个从小学着做君王的长子。他给他最好的老师,最重的权柄,最多的信任。他把他放在监国的位置上,让他接触朝政,历练才干,为日后承继大统做准备。

    可他做得太好了。

    好到朝臣们有事不找宰相,先问东宫。好到新政颁行,天下只知太子贤德,不知天子圣明。好到刘坚看着那些奏章,会恍惚觉得——这个朝堂,没有自己,似乎也运转得很好。

    刘坚不是昏君。他知道太子优秀,是他的福气,也是大汉的福气。

    可他也老了。

    老了的人,怕失去。怕被人忘记。怕还没有闭眼,就已经被下一代取代。

    他召刘秩回来,是想有人能制衡太子,不是要他取代太子。

    可太子似乎不明白。太子在害怕。太子在反击。

    金星昼出,谶语流布。袁充是太子的人,刘坚早就知道。他不想点破,是想给儿子留体面。可太子用天象来杀自己的亲弟弟,这是他不能忍的。

    而如今,太子竟敢勾连宫妃。

    刘坚缓缓闭上眼睛。

    他想起高皇帝临走前拉着他的手,说:“金士,这个位子,是天下最冷的位子。你要坐得住,也要舍得下。”

    他坐了二十八年,坐得很稳,坐得很好。

    可他舍不下。

    他以为他只是在贪恋权力,如今才明白,他怕的是——交出去之后,自己还剩下什么。

    深夜,东宫。

    刘崇尚未安寝。他坐在案前,面前的奏章摊开着,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还在想今日的消息。父皇召见刘秩,父子密谈半个时辰,刘秩出宫时神色如常,看不出端倪。袁充被黜,但谶语已出,长安城里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他需要知道甘露殿里到底说了什么。

    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的心腹内侍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惨白,声音发颤:

    “殿下,不好了……”

    刘崇抬眼。

    内侍跪在地上,几乎匍匐着:“方才……方才陛下遣人去了萧妃娘娘寝宫,把娘娘身边伺候的宫人全都带走了。理由是……”

    他咽了口唾沫,不敢抬头看太子的脸色。

    “理由是‘内宫不安,有奸邪出入’。殿下,陛下这是……”

    刘崇没有让他说完。

    他抬手,示意他退下。

    内侍走后,殿内只剩刘崇一人。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案上那摊开许久、一个字也没批下去的奏章。

    烛火跳了一下。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好。”他说,“二弟,你很好。”

    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愤怒,听不出怨恨,甚至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平静地、陈述般地,说完了这句话。

    窗外,夜浓如墨。

    太极宫,甘露殿。

    刘坚仍然没有睡。他面前站着司天台新补的小吏,是个年轻人,姓李,据说精于历算。他跪在地上,冷汗涔涔。

    “朕问你,金星昼出,到底主何吉凶?”

    小吏伏在地上,牙关打战,半晌才挤出声音:

    “臣……臣愚钝,臣只懂推演历法、测算节气,这星象吉凶……”

    “说。”

    小吏一闭眼:“《占经》有云,太白见秦分,主……”

    “主什么?”

    “主旧臣归乡,远人还家。是……是将军归朝之象。”

    刘坚没有说话。

    小吏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刘坚挥了挥手。

    “退下。”

    小吏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刘坚一个人。他看着窗外的夜色,想起刘秩进门时磕的那几个响头,想起他额头上的血印,想起他说“祝愿父皇长命百岁”时坦然的眼睛。

    太白见秦分,主远人还家。

    世民回家,天象示之,有何不可?

    至于建成……

    刘坚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老了。老了的人,有时候宁愿相信一些美好的解释。

    他需要做一个决断。

    而决断之前,他需要一个能告诉他真相的人。

    “来人。”刘坚说,“明日午后,召越国公杨素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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