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四百精锐,如同离弦之箭,冲出街巷,马蹄声如雷,向北门方向疾驰而去,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祖珽站在原地,望着刘坚队伍远去的烟尘,轻轻捋了捋胡须,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临危不乱,孝勇果决,更能聚拢人心……隋王,恭喜你,通过了考验。只是前路……更加凶险啊。” 他摇了摇头,转身,步履略显蹒跚地向着自己府邸的方向走去,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寂。
北门·子时前后
刘坚的队伍狂奔至北门。然而,还未靠近城门,一股极其淡薄、却被寒风送来的血腥味,就钻入了刘坚的鼻腔。他常年习武,感官敏锐,心中警铃大作!
“止步!” 他勒住战马,抬手示意。队伍骤然停下,所有人在马背上屏息凝神,只听到风声和战马不安的响鼻。
城楼上漆黑一片,寂静得反常。按照律例,都城城门即便夜间也应有灯火和值守士兵。
刘坚取出高熲带来的七相手令,运足内力,朝着城楼方向高喊:“我乃隋王刘坚!奉七相手令,有紧急事务需出城!守城将士,立刻开启城门!”
声音在空旷的城门地带回荡,却无人应答,只有风声呼啸。
韩擒虎和高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祥。韩擒虎低声道:“殿下,情况不对!末将带人上去看看!”
“小心!”刘坚点头。
韩擒虎和高熲点了二十名身手最好的亲兵,悄然下马,如同夜行的狸猫,快速沿着马道登上城楼。城楼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光。韩擒虎猛地踹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城楼内,数百名原本应该值守的士兵,被绳索捆得结结实实,堵住了嘴巴,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大多昏迷不醒,只有少数人发出微弱的呻吟。地上有明显的搏斗痕迹和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
“高涵!” 韩擒虎一眼认出被绑在柱子上的一名中级军官,正是他麾下的一名旅帅。他快步上前,扯掉高涵口中的破布。
高涵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贪婪地呼吸了几口空气,随即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神色,抓住韩擒虎的手臂,声音颤抖而急促:“韩……韩中郎将!大事不好了!大约一个时辰前,代监国……雍王刘昇,带了足足三千东宫卫士,突然袭击了北门城楼!他们……他们制服了我们,还在城门设卡,拦截了想要出城的赵王,把……把赵王当场给杀了!然后……然后雍王就带着大队人马,出城往……往天台山仁寿宫方向去了!”
“什么?!” 韩擒虎和高熲闻言,如遭雷击!
弑杀亲王!擅离京城!率军直扑皇帝行宫!这每一条,都是足以震动天下、抄家灭族的大罪!太子刘昇,这是要干什么?答案几乎呼之欲出——逼宫!甚至是……弑君篡位!
“他们走了多久?具体什么兵种?” 韩擒虎急问。
“至少有一个…一个多时辰了!步骑混合,但为了速度,骑兵应该在前!” 高涵答道。
韩擒虎和高熲心中骇然,不敢有丝毫耽搁。韩擒虎立刻命令亲兵:“快!给兄弟们松绑!立刻打开城门!” 他自己则和高熲如同旋风般冲下城楼。
“殿下!出大事了!” 高熲脸色苍白,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将城楼上所见所闻迅速告知刘坚。
刘坚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血液几乎凝固,他失声惊呼:“什么?!二哥他……他竟然杀了三哥?!” 兄弟相残,而且是如此明目张胆的袭杀,这完全超出了他最坏的想象!那个曾经那个豁达洒脱的二哥,何时变得如此狠辣绝情?
高熲用力抓住刘坚的手臂,试图让他冷静下来:“金士!现在不是震惊和悲伤的时候!刘昇带三千精锐直扑仁寿宫,其心可诛!他是冲着陛下和娘娘去的!我们必须立刻出城,追赶上去,护驾!迟一刻,陛下和娘娘就多一分危险!”
此时,城门在韩擒虎的指挥下,被缓缓推开,发出沉重而刺耳的“嘎吱”声,仿佛地狱之门洞开。
刘坚猛地甩了甩头,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和手足相残带来的巨大冲击。是的,现在最重要的是父皇和母妃的安危!他眼中重新燃起决绝的火焰,翻身上马,长剑指向洞开的城门:“全军听令!目标,天台山仁寿宫!全速前进!驾!”
他一马当先,如同离弦之箭冲出城门。高熲、韩擒虎、贺拔纬等人紧随其后,一千四百铁骑,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涌入城外官道,朝着天台山方向狂飙突进!马蹄声震动了大地,也踏碎了京畿之地的宁静夜晚。
两个时辰后·距离天台山约五十里处
长时间的疾驰,人困马乏。但刘坚不敢有丝毫松懈。
忽然,在前方道路的尽头,黑夜的背景下,他隐约看到了连绵的火把光芒,以及影影绰绰的大队人马身影——正是刘昇的队伍!两支队伍在黑夜中,相距大约只有五里左右!
“熄灭火把!全军减速,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