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说是因为史万岁年纪轻轻就能力出众、深得重用,让他这个年纪稍长、同样心高气傲的将领感到了压力和嫉妒吧?他支吾了一下,硬邦邦地说:“没……没有,就是觉得中军总往我们这儿塞人,麻烦。”
慕容绍宗岂能不知自己这位爱徒的心思?他放下手中的炭笔,抬眼看了看梁士彦,眼中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却没有点破。
不多时,亲兵通报,史万岁已到帐外。慕容绍宗整了整衣袍:“让他进来。”
帐帘掀开,史万岁大步走入,身后还跟着两名异常年轻的将领。史万岁抱拳行礼,姿态恭敬而不失气度:“末将史万岁,奉命率部至幽州轮训,参见燕国公!”
慕容绍宗笑着虚扶一下:“史校尉不必多礼,来得正好。明月(斛律光)去北边草原巡查防务了,不在营中。老夫这里正觉得兵将有些不够使唤呢。”
史万岁谦逊道:“燕国公过誉了。幽州乃边塞雄镇,麾下将士皆百战锐卒,能征惯战者如云,怎会缺兵少将?末将此次带部属前来,正是要向他们好好学习。”
这时,一旁的梁士彦忍不住插话,语气带着惯有的挑衅:“史校尉客气话就免了。我说,你们中军今年派来轮训的将领,怎么一个比一个年轻?该不会是中军的新兵底子太差,特意送来我们幽州这苦寒之地,让我们帮着狠狠操练吧?” 他目光扫过史万岁身后那两个面生的年轻小将,带着审视。
史万岁对梁士彦的脾气早有了解,也不动气,反而顺着他的话,从容回应:“梁将军若真有兴致指点、调教一下末将的属下,那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说完,他侧身示意身后二将,“还不快上前见过梁安北将军?”
他身后左边那名将领应声踏前一步。此人身高足有八尺,极为雄壮,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竟是罕见的重瞳异相!他抱拳行礼,声如洪钟,震得帐内似乎都嗡嗡作响:“末将鱼俱罗,冯翊下邽人,参见梁安北!请将军多多指教!”
右边那名将领也随之出列。此人不如鱼俱罗高大,但身形精悍如铁,站立如松,面容线条刚硬,甚至带着几分天生的凶恶煞气,眼神锐利如刀。他同样抱拳,声音低沉而有力:“末将张须陀,弘农阌乡人,见过梁安北!久闻将军威名,特来请教!”
梁士彦看着眼前这两个气质迥异却同样锋芒毕露的年轻人,尤其是他们眼中那股毫不掩饰的锐气与渴望证明自己的战意,心中那份因史万岁而来的微妙不爽,似乎又被勾起了些许,但同时也隐隐感到一丝兴奋——看来,这次轮训,不会太无聊了。
他哼了一声:“指教?好说!幽州的规矩,是骡子是马,拉出去遛遛才知道!明日校场,本将军倒要看看,中军来的‘英才’,有几分成色!”
史万岁微微一笑,鱼俱罗和张须陀眼中则同时燃起昂扬的斗志。幽州的朔风,似乎因为这几个年轻人的到来,而变得更加凛冽且充满活力。
半岛的战火在远方燃烧,而汉国北疆的利刃,也在不断磨砺,愈发锋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