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余昌见势不妙,也赶紧表态支持:“正是!耶律首领,胜败乃兵家常事,岂能因一时受阻而废大计?我百济将士也定当加倍用力,必为贵部打开通道!”
耶律齐升看着两人急切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用恐惧逼他们继续往前冲,当自己的开路先锋和炮灰。他哼了一声,语气稍缓:“既然两位大王有此决心,那老子就再信你们一次。希望下次见面时,能站在新罗的平原上喝酒!”
在契丹赤裸裸的武力威胁下,高句丽和百济不得不硬着头皮,将退意深深埋藏,继续驱动着士兵,向那片吞噬生命的北部山区发起一波又一波绝望而惨烈的进攻。
战事从四月一直持续到十月,整整六个月,北部山区杀声未曾有一日停歇。
双方士兵的鲜血几乎染红了山间的溪流,尸体堆满了狭窄的谷地。高句丽和百济联军累计付出了接近四万人的惨重伤亡,而据险防守的新罗军也损失了两万余人。然而,付出了如此巨大代价,联军仅仅将战线向南推进了数百里,抬头望去,前方山岭间,新罗至少还有七八座坚固的大型营垒,像狰狞的巨兽般横亘在通往平原的道路上,不知还要填进去多少条性命才能攻克。
十月下旬,天气骤变,一场罕见的暴风雪席卷了整个半岛北部山区。
大雪封山,天寒地冻,后勤补给变得异常困难,士兵们冻伤冻死者日众。持续的高强度作战和惨重伤亡早已让三国联军士气低落至冰点,这场暴雪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联军再也无力组织有效进攻,不得不转入全面休整,舔舐伤口。
而奇怪的是,占据地利、本可趁机发动袭扰甚至反击的新罗军,却也异常安静,只是加固营垒,并未趁雪出击。
原因在于新罗王帐中的真兴王。这位雄主的脸上并无多少轻松之色,反而笼罩着一层深深的忧虑。他面前的案几上,除了北方的军报,还有来自西面海上的密报。早在今年上半年,他就已得知那个庞然大物——大汉帝国,正式对新罗宣战了!
可奇怪的是,宣战之后,汉军却迟迟没有跨海而来。真兴王绝非庸主,他立刻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汉国这是在等待!等待他与三国联军在这北部山区拼得两败俱伤,筋疲力尽之时,再以泰山压顶之势介入,轻松摘取胜利的果实。
“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刘璟,你未免想的也太美了!” 真兴王握着密报,心中充满了无力与愤怒。他猜对了方向,但是却没有猜对全部。
刘璟的目标从来不止是新罗,而是整个半岛乃至东北亚区域的秩序重塑。但猜对并不意味着能破解,此刻的新罗被三国联军死死缠住,已无力他顾,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名为“汉国”的利剑,悬在头顶,缓缓落下。
汉军之所以按兵不动,原因有二:
其一,正如真兴王所料,是在耐心等待半岛势力互相消耗的最佳时机。当高句丽、百济、新罗乃至契丹都把血流干的时候,才是汉军以最小代价收取最大战果的完美时刻。
其二,也是更为关键的一点——跨海远征,需要强大的海军力量。以往,汉国只有王琳统领的一支主力舰队。近年来,随着国力迅猛发展,汉国开始大力扩建海军。不仅对内河战舰进行了全面的改造升级,更在过去四年间,以惊人的投入和效率,基本完成了大汉帝国海军第二舰队的组建与初期训练。
海军成型非一日之功,汉国对此极为审慎,绝不拿将士生命冒险。此时,新组建的第二舰队,正以已经纳入汉国版图的瀛洲道(日本) 为前进基地和补给枢纽,进行高强度的适应性训练和向北方的战前侦察、航路探索。冰冷的对马海峡、日本海波涛间,汉军新型战舰的身影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至于靠近半岛南端、战略位置重要的耽罗岛(济州岛),岛上那一千名象征性的新罗守军,早在汉军侦察船首次靠近并展示实力后,就已秘密接洽,明智地选择了归顺。只是碍于真兴王的余威和半岛战局未明,他们表面上仍然打着新罗的旗号,实则已成为汉军在半岛海域的一枚暗棋。
与此同时,汉国·幽州军营
北方的寒意比半岛来得更早一些。幽州大营辕门外,蹄声如雷,一支骑兵队伍风驰电掣般抵达。队伍前方,一员年轻将领银甲白袍,英气逼人,正是中军派来幽州轮训的中军校尉——史万岁。他身后是五千同样精锐的玄甲精骑,人马肃立,无声中透着一股锐气。
中军帐内,安北将军梁士彦透过窗户看到营外那支精神抖擞的骑兵和为首的史万岁,忍不住撇了撇嘴,带着几分酸意对正在看地图的主帅慕容绍宗抱怨道:“师傅,你看,那个史万岁又来了!每年都来,烦不烦。”
慕容绍宗头也没抬,只是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平淡地问:“士彦,你似乎很不喜欢史万岁?”
梁士彦被问得一窒,他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