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英俊(苏我马子)早已恭候在“宫城”门口,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但迅速恢复平静,躬身引路:“王总管,请。倭国鄙陋,让天朝上国雄师见笑了。这边请,天皇……就在里面。”
王琳带着一众将领和精锐亲兵,大摇大摆地走入倭国最高权力的核心。所谓的宫殿内部,更是简陋,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陈设,只有一些草席、矮几和粗糙的陶器。
在最大的一间和室内,王琳见到了倭国现任天皇——钦明天皇,以及陪侍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的苏我稻目。钦明天皇似乎对外界的杀伐之声充耳不闻,只是安静地跪坐在廊下,目光怔怔地望向庭院中一株有些年岁的樱花树,对闯入的大批汉军甲士视若无睹,仿佛沉浸在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里。
苏我稻目看到儿子苏英俊竟然穿着汉服,神态恭谨地引着汉军大将进来,顿时明白了一切!一股被至亲背叛的怒火和灭顶的恐惧攫住了他。“马子!(苏我马子本名)你这逆子!是你!是你把汉寇引来的?!你是大和国的罪人!”他嘶吼着,猛地拔出腰间一柄好不容易从渡来人(来自大陆或朝鲜半岛的移民)手中购得的、相对精良的铁剑,想要挡在钦明天皇身前。
然而,他年老体衰,又惊怒交加,动作早已变形。苏英俊(苏我马子)眼中寒光一闪,不等王琳发话,猛地上前一步,飞起一脚,狠狠踹在苏我稻目的手腕上!
“当啷!”铁剑落地。
苏我稻目痛呼一声,踉跄后退,被两名如狼似虎的汉军士兵牢牢按住。他抬头,用难以置信、充满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
苏英俊(苏我马子)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汉服衣袖,看都没看地上的父亲一眼,而是摇头晃脑,用一种吟诵经典的腔调缓缓说道:“国小而不处卑,力少而不畏强,无礼而侮大邻,贪愎而拙交者,可亡也。老狗,此乃《韩非子》之言。苏我氏,若想存续,乃至光大,岂能不知大势,不识天兵乎?” 说罢,他挥挥手,冷然道:“将罪臣苏我稻目带下去,严加看管!”
处理完父亲,苏英俊(苏我马子)退到一旁,将舞台完全让给了王琳。
王琳走到依旧保持着望树姿势的钦明天皇面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这位天皇年纪不大,面容清癯,但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不在躯壳之内。
“喂,”王琳用刀鞘轻轻敲了敲旁边的廊柱,发出沉闷的响声,“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钦明天皇仿佛这才被惊动,缓缓转过头,看向王琳,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漠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他指了指庭院中那棵树,用生硬的、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说道:“看……樱。等……明年,开花。”
王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株在这个季节只有绿叶的树木。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却没有任何温度。他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放在嘴边,轻轻一吹。
橘红色的火苗“噗”地燃起。
然后,在钦明天皇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王琳随手将那点燃的火折子,扔向了那棵樱花树干燥的枝桠和树根处堆积的枯叶。
火苗遇物即燃,迅速蔓延开来!夏日的干燥助长了火势,转眼间,那棵被钦明天皇寄予了“等待来年”希望的樱花树,便熊熊燃烧起来,橘红色的火焰吞噬着绿叶和枝干,发出噼啪的爆响,黑烟升腾,映红了傍晚的天空。
王琳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转过身,再次看向钦明天皇,笑容依旧:“现在呢?你还在等什么?”
钦明天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一直维持的漠然平静被彻底打破。他看着在火焰中痛苦扭曲、迅速化为焦炭的樱花树,眼中先是闪过极度的痛惜,随即化为一片赤红的、近乎疯狂的怨毒!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王琳,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吼道:“汉人!恶魔!神……神会惩罚你的!八百万神灵,一定会降下神罚!让你和你的军队,永坠黄泉!”
他的吼声在燃烧的噼啪声和汉军甲士的肃立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王琳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属于征服者的漠然。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横刀,刀身在庭院火光和渐暗的天色下,反射着幽冷的光芒。
“神会不会罚我,老子不知道。”王琳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不过,你的神,看来是没空管你了。而你的末日,现在就到了。”
话音未落,刀光如匹练般斩落!
寒光闪过,血光迸现。
倭国钦明天皇的头颅,带着那双兀自圆睁、充满无尽怨毒与不甘的眼睛,滚落在地。无头的尸身缓缓歪倒,温热的鲜血迅速浸透了身下的草席,蔓延开来,与庭院中燃烧的树木共同构成一幅残酷的征服图景。
统治倭国数十年的钦明天皇,连同他那个试图在东西强权间走钢丝、最终却引火烧身的时代,在这一刀之下,彻底终结。
王琳收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