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报。”
刘璟拿起信函,拆开火漆,抽出里面的纸条,快速浏览。看着看着,他沉静的脸上渐渐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仿佛早有所料,又带着几分感慨。他将纸条递给侍立一旁的刘亮。
刘亮接过细看,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斛律金、斛律光父子……竟真的有意投效?此乃天助我也!大王,斛律氏乃齐国柱石,在军中威望极高,若能得其真心归附,等于断高洋一臂!如今段韶领兵在外,娄氏等外戚多在邺城享福,只要我们再设法解决段氏,高洋就成了瓮中之鳖,孤立无援了!”
刘璟靠回椅背,手指轻敲扶手:“高洋那边……‘柔然之水’的毒,听说竟被他挺过来了?现在具体情况如何?”
刘亮回道:“据绣衣卫潜伏在邺城的太医署眼线密报,毒性确实被压制,但已深入脏腑,高洋性情大变,暴虐无常。而且……最初为他诊治疗毒的那两名太医,前几日已被他寻个由头,秘密处死了。”
刘璟闻言,轻轻叹了口气,不知是惋惜还是嘲讽:“看来他情况很不好,已经心虚到要杀医者灭口的地步了。一个连为自己治病的医生都容不下的君王……齐国,气数将尽啊。” 他话锋一转,“不说他了。斛律氏投靠,你意下如何?”
刘亮显然早已思考过,立刻答道:“大王,据报斛律光已领五万中军北上,应对高句丽、契丹、库莫奚的侵扰。臣以为,接纳斛律氏自是必然,但不必急于让他们立刻‘反正’。可暗中保持联络,提供必要支持,让斛律光先专心于北疆战事。一则,可借他之手消耗高句丽等国的力量;二则,斛律光手握重兵在外,本身就对高洋是一种牵制,对我大汉有利。待明年秋收之后,我大汉粮草丰足,兵马休整完毕,再大举北上伐齐。届时,若斛律光已平定北疆,手握胜兵,正好可与大王里应外合,一举定鼎河北!若他战事不顺,我们也可根据情况调整策略。”
刘璟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地图上高句丽的位置点了点:“先这么办吧。不过……斛律光这五万人,未必能轻松收拾掉高句丽。”
刘亮有些不解:“高句丽?不过是一东北隅的撮尔小国,仗着山险苟延残喘罢了。昔日前燕、北魏都曾征伐,虽未彻底灭其国,但也屡屡挫其锋芒。以斛律光之能,五万齐军精锐,破之当非难事吧?何足为虑?”
刘璟看着地图上那个即将在历史上掀起波澜的半岛,目光深邃。他无法告诉刘亮,在他所知的那个时空脉络里,这个“撮尔小国”很快就会进入国力上升期,在未来百年内先后吞并百济、压制新罗,一度成为东北亚的强权。但他心中已有决断。他轻轻敲了敲地图上高句丽的位置,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无妨。让他去打。高句丽……或许现在不强,但未必将来不强。若它真能崛起……那更好。”
刘亮疑惑地看向他。
刘璟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我大汉要的,不是击败一个弱小的对手。我要的,是在它最强的时候,亲手打断它的脊梁,碾碎它所有的野心与希望。然后,才能将那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真正地、彻底地,吸纳入我华夏洪流,永绝后患。”
书房内一片寂静,唯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刘亮看着汉王平静的侧脸,忽然感到一股寒意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宏大意志。大王的目光,早已超越了眼前的齐国,投向了更深远的时间和地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