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直沉默的杜僧明忍不住插嘴,问出了最坏的可能性:“尚书令,若……若西面汉军主力,也是十万之众,水陆并进,与京口汉军对我形成夹击之势,我们又当如何?难道就坐困愁城吗?”
徐陵与陈法念对视一眼,徐陵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道:“若真如此,那就更不能再分兵去夺京口!必须立刻放弃所有外围据点,将附近所有能调动的兵力,全部收缩至建康周边!依托坚城,集中我们所有的力量,就在建康城下,与汉军进行最后的战略决战!胜负生死,在此一举!届时,京口已无关大局。”
陈霸先听到这里,眼睛猛地一亮,一直紧锁的眉头略微舒展,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徐陵这个“收缩兵力、固守待机、寻求主力决战”的方案,虽然被动,却最大限度地考虑了敌我力量对比和陈军缺乏野战争胜能力的现实,也符合他“集中力量办大事”的用兵习惯。
他转向杜僧明,语气缓和了一些,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僧明,朕明白你的心情,京口失陷,朕心中之痛,不亚于你。但为帅者,不可怒而兴师。我军兵力本就处于劣势,以弱敌强,更要谨慎。不能处处设防,更不能被敌军牵着鼻子走。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捏紧拳头,而不是五指张开。成败生死,就在建康城下这一战!你明白吗?”
杜僧明看着皇帝坚定而疲惫的眼神,知道大局已定。他心中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起身,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末将……明白!谨遵陛下圣谕!”
“好!”陈霸先走到他面前,亲手将他扶起,“你的勇猛和忠诚,朕从未怀疑。现在,需要你去安抚众将,向他们阐明朝廷为何不能立即出兵夺回京口,稳定军心。然后,给朕守好建康的每一寸城墙!”
“卑职遵令!必不负陛下重托!”杜僧明重重抱拳,转身大步离去,背影依旧挺拔,却带着一份沉重的使命。
书房内,陈霸先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喃喃道:“收缩兵力,固守待援?西线……刘璟,你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