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陈国便彻底撕破脸,再无转圜余地。陈国固然内忧外患,但若倾力来攻,岭南也会元气大伤。而北方的汉国,如今声势正盛,或许……这是个机会。
于是,钟士雄故作沉吟道:“诸位所言,不无道理。然则,周文育毕竟是陈霸先的心腹,若杀之,那篡位逆贼必会以此为由,倾力来伐,我岭南虽不惧,却也徒增战火,惊扰百姓。”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压低声音,显得颇为“深思熟虑”:“我听闻,此人与北边那位汉王刘璟,似乎有些旧谊……不如,咱们将他‘送’给汉国。一来,可向汉国示好,结个善缘;二来,也可让陈霸先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动兵。诸位以为如何?”
众文官大多是钟家附庸,哪敢有异议,纷纷竖起大拇指,谄媚地称赞:“钟公高见!深谋远虑,我等不及!” “此乃一举两得之妙计啊!”
被压在地上的周文育,将这番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当听到钟士雄打算把自己像货物一样送给汉国时,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他并非贪生怕死,但如此结局,比战死沙场更令他感到悲哀和愤懑。
他想起了陛下的嘱托,想起了自己未能完成的新政,想起了那些还在水深火热中的普通百姓……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唾沫,无声地滑落。
于是,就在大陈永定的七月二十三日,镇南将军周文育,未能完成他安定岭南、推行新政的使命,反而在梁化郡被地方豪强钟士雄擒获。
同日,钟士雄以“陈霸先篡逆,天怒人怨,我岭南士民不服”为由,正式宣布瀛州脱离陈国统治,并自立为瀛州刺史。一石激起千层浪,岭南本就脆弱的平衡被彻底打破,叛乱的烽火,如同滴入油锅的水滴,必将迅速燎原,烧向陈国本就动荡不安的各地。
而周文育,则被当作一件“礼物”,装进囚车,在重兵押送下,一路向西,送往当时已处于汉国影响力范围内的广州方向。
岭南的剧变,即将引发更为广阔的天下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