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霜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提着两串烤海鱼,油脂滴落在草绳上,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她今天换了身轻便的鹿皮甲,银白色的长发用兽骨簪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晨光落在她脸颊的疤痕上——那是昨夜与腐骨兽周旋时被酸液溅到的,虽已结痂,却像朵暗红色的花,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金砂接过烤鱼,咬了一口,鱼肉的鲜嫩混着海盐的微咸在舌尖散开。“在想黑域的舰队。”他望着海天相接的地方,那里的雾气比别处更浓,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蛰伏在云层里,“腐骨兽只是先锋,真正的主力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霜刃靠在他身边的礁石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鱼骨刺:“大长老临终前说过,每百年一次的‘暗影潮汐’要来了。到时候,黑域的海水会变成墨色,所有被黑暗污染的生物都会变得狂暴,连最普通的海鸟都会长出獠牙。”她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他说,影月岛的存在,就是为了在潮汐来临时,守住这道防线,不让黑暗漫过东大陆。”
金砂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想起黑袍人从内奸尸体上找到的那份残破地图,上面用暗红色的墨水标注着三个三角形的符号,其中一个正对应着影月岛的位置,另外两个则分别指向遥远的冰封雪域和火山群岛。“他们的目标不止是影月岛。”他将鱼骨扔进海里,看着浪花卷着骨头碎片消失在礁石缝里,“黑暗势力想在潮汐来临时,同时引爆三个‘能量节点’,彻底撕裂东大陆的防御结界。”
就在这时,礁石下的魔法陷阱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淡蓝色的光晕瞬间变成刺眼的橙红,珊瑚丛中迸射出无数道细小的光丝,在海面上织成一张闪烁的网。霜刃几乎是本能地举起了长弓,银狼族的竖瞳在眼眶里收缩成细线——雾气中,隐约有黑色的帆影正在快速靠近,帆面上绘制的骷髅头图腾,在晨光下泛着不祥的暗紫色。
“是黑帆舰队!”了望塔上的斥候发出急促的呼喊,铜铃般的警讯声立刻传遍了整个岛屿。金砂看到霜刃的指尖在弓弦上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兴奋——她的瞳孔里映着帆影,像猎手终于锁定了猎物。
“通知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金砂转身朝岛上跑去,后背的绷带被动作扯得松动,血珠顺着布料渗出来,在礁石上留下一串暗红的印记,“让渔民们把所有能浮起来的东西都凿穿,别给他们留下任何可用的船只!”
影月岛像被投入沸水的茶叶,瞬间沸腾起来。银狼族战士们扛着武器冲向海岸防线,他们的铠甲在晨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芒,盾牌上的狼头图腾被擦拭得锃亮。渔民们则拿着斧头和凿子,奔向停在浅滩的渔船,木屑飞溅中,那些陪伴了他们半生的木船渐渐沉入水底,只留下漂浮的碎木板,像撒在海面上的星子。
黑袍人被两名学徒搀扶着,来到老榕树的主干前。他的脸色比纸还白,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昨夜为了修补防御阵,他透支了太多魔力,此刻连站立都需要支撑。但他的眼睛很亮,正用颤抖的手指抚摸着树干上那些新抽出的枝条:“用我的血……激活‘共生阵’。”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银刀,毫不犹豫地划破了手腕,暗红色的血液滴落在树根处的符文阵里,那些原本黯淡的纹路,立刻像活过来般流转起金光。
老榕树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所有的叶片都在同一时间转向海面的方向,叶脉中流淌着翡翠色的光芒,顺着枝干蔓延到整个岛屿的脉络。金砂站在防线的最高处,清晰地看到地面上裂开无数道细密的缝隙,翠绿的藤蔓从缝隙中钻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缠绕上防御工事的木墙,转眼间就织成了一道覆盖着尖刺的绿墙,藤蔓的尖端还在微微颤动,仿佛在渴望着撕裂黑暗。
“来了!”霜刃的声音带着紧绷的兴奋。海平线上的雾气突然被撕开一道口子,数十艘黑色的帆船正破浪而来,船身两侧镶嵌着的骷髅头灯笼发出幽绿色的光,将周围的海水都染成了诡异的墨色。最前面的旗舰比普通帆船大上三倍,船帆上绘制的骷髅头嘴里,还叼着一把滴着血的长剑。
“放箭!”随着金砂的吼声,防线后的弓箭手们同时松开弓弦。数千支裹着火焰的箭矢划破晨雾,像一群燃烧的蝗虫,朝着黑帆舰队扑去。箭矢落在船帆上,立刻燃起熊熊大火,黑色的帆布在火焰中卷曲、燃烧,露出里面更狰狞的暗红色衬里——那是用凝固的血液混合着沥青制成的,遇火非但不熄,反而烧得更旺。
“该死的!是血帆!”有经验的老兵发出咒骂。这种用鲜血浸透的船帆是黑域最恶毒的发明,不仅防火,还能吸收生者的恐惧情绪,让靠近的敌人心跳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