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匕首在他眼前晃了晃:“骨龙?去年在冰原,我宰过一条三岁的,骨髓熬汤味道不错。”俘虏的嘶吼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滚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别跟他废话。”霜刃从腰间解下个小陶罐,里面装着金洲特制的吐真剂,“让医师灌下去,看看能不能问出万魂窟的布防。”
子时的潮声如期而至。海面上突然掀起丈高的浪头,战船像玩具般被抛起又落下,甲板上的士兵们死死抓住固定物,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金砂紧紧盯着前方,暗礁区的轮廓在月光下渐渐清晰,那些黑色的礁石像巨兽的獠牙,在浪涛中若隐若现。
“左舵三度!稳住帆绳!”他吼道,声音几乎被浪涛吞没。启明号的船身猛地倾斜,右侧船舷擦过一块暗礁,木屑飞溅中,船身抖了三抖才稳住。紧随其后的“谷雨号”就没那么幸运,船底被礁石划开道口子,海水哗哗地往里灌,水手们疯了似的用木桶往外舀水。
“弃船!”金砂当机立断,“让惊蛰号放下小艇接应!”
谷雨号的士兵们纷纷跳上小艇,有人怀里还抱着燃烧的火把,在浪涛中连成串晃动的光点。就在这时,影月岛的崖壁上突然亮起无数火把,紧接着便是箭雨破空的呼啸声。
“他们在上面!”了望手的喊声带着惊慌。
金砂抬头,只见崖壁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影月岛的弓箭手,黑色的箭雨像乌云般压下来。“举盾!”他喊道,士兵们立刻将盾牌连成铁墙,箭簇撞在盾面上发出冰雹般的脆响。
赵虎翻身跳上“踏雪”,从背上摘下长戟:“让骑兵跟我来!从缺口冲上去!”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发出声嘶鸣,顺着临时搭起的木板冲上崖壁。长戟横扫间,三名影月岛弓箭手惨叫着坠下崖去,崖壁上顿时炸开条血路。
阿古带着冰原勇士们紧随其后,他们手脚并用,木楔在岩石上敲出火星,有人没抓稳,半个身子悬在崖外,却咬着牙用脚勾住石缝,另一只手挥斧劈开射来的箭矢。
霜刃指挥着投石机朝崖壁轰击,石弹砸在岩壁上,碎石混着影月岛士兵的尸体滚落,砸在船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的银色铠甲已经被血染红,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长剑每次挥出,都能带起道猩红的弧线。
金砂最后一个踏上崖壁,脚刚落地,就看到那名被俘虏的影月岛士兵说的“骨龙”——那是条用数百具骸骨拼凑成的怪物,脊椎是粗壮的铁链,翅膀是蝙蝠般的膜翼,此刻正从万魂窟的方向飞来,翼尖的骨刺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准备魔法屏障!”他朝身后喊道,金洲的魔法师们立刻结成阵形,淡金色的光罩在崖壁上展开,恰好挡住骨龙喷出的黑色火焰。火焰撞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赵虎的长戟已经插进了一名影月岛巫师的胸膛,他抬头看着盘旋的骨龙,啐了口带血的唾沫:“阿古,把你那袋冰棱扔过来!”阿古应声掷出布包,赵虎接住后撕开,抓起一把冰棱就朝骨龙掷去。冰棱划过夜空,在接触到骨龙翅膀的瞬间炸开,寒气让膜翼猛地一缩,骨龙发出声刺耳的尖啸。
“万魂窟的入口在崖壁内侧!”阿古的吼声从前方传来,他已经杀开条通路,手里的战斧嵌在一个影月岛军官的头盔里,“那些石碑就是机关!”
金砂朝那里看去,只见崖壁内侧立着十二块黑色石碑,每块碑上都刻着与俘虏布片上相同的图腾。骨龙的尖啸越来越近,魔法屏障的光芒正在变暗,他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的“破晓”剑——这把剑是用当年净化影月岛前哨站时缴获的黑暗金属重铸的,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跟我来!”他挥剑劈开迎面射来的箭矢,“毁掉石碑,打开入口!”
士兵们紧随其后,盾牌顶开扑来的影月岛士兵,战斧与长剑在黑暗中织成死亡之网。一名年轻的信使被影月岛士兵的长矛刺穿了肩膀,却死死抱住对方的腿,让身后的战友能顺利砍出致命一击。他倒下前,手里还攥着那捆没送完的箭杆,箭杆上的木纹被血浸成了暗红色。
骨龙突然俯冲下来,翅膀扫过魔法屏障,光罩瞬间布满裂纹。霜刃纵身跃起,长剑直指骨龙的眼睛,却被它用铁链般的尾巴抽中,狠狠撞在石碑上。她咳出一口血,却反手将长剑插进石碑的缝隙,石碑顿时发出阵刺耳的嗡鸣。
“石碑怕利器!”她喊道,声音带着血沫。
金砂立刻挥剑砍向最近的石碑,“破晓”剑没入石碑三寸,黑色的汁液顺着剑刃流淌,空气中弥漫开腐臭的气味。骨龙再次俯冲,这次它的目标是金砂,血盆大口中露出参差不齐的骨牙。
就在这时,赵虎骑着“踏雪”从侧面冲来,战马跃起的瞬间,他将长戟掷出,戟尖精准地扎进骨龙的眼眶。骨龙发出震耳欲聋的痛啸,疯狂地甩动头部,长戟在它眼眶里搅出团模糊的血肉。
“快!它快挣脱了!”霜刃捂着流血的肋骨,又将长剑捅进另一块石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