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给虎娃他哥的坟头埋第一块。”张小帅把银鳞按进新坟的泥土,“丹”字对着天上的星子,背面的“人”字贴着坟头草——草根沾着的,是虎娃昨晚偷偷撒的麦仁。泥土渗进鳞片纹路,竟让“丹”字的“歹”部,显出极细的“解”。
当晚守夜时,虎娃梦见哥哥回来了——不是躺在“赐棺”里的样子,而是穿着打补丁的布衫,手里攥着块银鳞,鳞片背面的“人”字发着光。“虎娃看,”哥哥蹲下身,银鳞映着他腕间的红绳,“‘丹’字底下埋活人,就成了‘护’——护着魂,别再被抢走。”
鳞片甲在张小帅怀里轻轻颤了颤——这次不是因为官印,是因为暖,是虎娃他哥的魂,正顺着银鳞的“人”字、坟头的麦香,从乱葬岗的泥土里挣出来,往有光的人间,飘了飘。而那些埋进坟头的银鳞片,此刻正混着护堤土、活人汗,在地下,织成一张“人”字的网——网住的不是魂,是活人不肯忘的、对死人的念。
当第一缕晨光照在银鳞上,“丹”字的鳞片纹里,竟冒出了第一根嫩芽——那是虎娃埋的麦仁,此刻顶着银鳞的重量、“丹”字的咒,长出了第一片叶。叶尖的形状,是个歪歪扭扭的“人”,比任何丹砂印都鲜活,比任何鳞片咒都高大,是这人间,最灵的“香火符”——不是敬神的香,是敬人的火,是每个肯在“丹”字底下刻“人”的活人,给死人点的、不熄的灯。
张小帅望着渐亮的天际,忽然笑了——那笑混着麦香的暖、银鳞的冷,惊飞了栖在坟头的夜鹭,翅膀带起的银粉碎屑,落在鳞片甲上,把“丹道”的咒,洗成了“人魂安”,洗成了这世道,终于肯让活人,用一块刻着“人”字的银鳞,给死人记一笔“活着的账”的、不暗的光。
而乱葬岗的新坟下,银鳞的“人”字正渗进泥土——不是“记账”,是“证道”,是让天地知道,这些曾被“丹”字标记的“祭品”,从来不是炉鼎、不是数字,他们是“人”,是该被记住名字、被刻进银鳞、被活人用香火守着的“人”。终有一天,这些银鳞会告诉每个路过的人:这世上,最该被刻进丰碑的,从来不是“丹道”的威,是“人”的魂——是每个肯为彼此弯腰、为死者在“丹”字里刻“人”的、堂堂正正的“人”。
第三章 灯影里的鳞纹劫
梆子声在护堤河面碎成细鳞,河庙新塑的“龙王太子”神像垂眸望着供桌,眉心的金粉鳞片纹在月光下渗着暗红——那是张小帅昨夜用虎娃他哥的血兑的“魂粉”,此刻正顺着神像鼻梁,在石座上拓出细窄的“囚”字。
他的指尖碾过神像眉心,金粉沾着体温,竟在指腹聚成“壬戍”二字——跟自己鳞片甲内侧的铸字,分毫不差。飞鱼服里衬的金属片贴着胸口,那里的“魂印”已从淡红熬成深紫,边缘的锯齿纹爬向锁骨,像极了神像衣摆的“镇龙鳞”雕刻。
“这鳞片纹…是‘魂契’的引。”他望着神像手里的“引魂灯”,灯油表面漂着半片刀穗——藏青缎面绣着银线鳞纹,正是去年追查“炉鼎案”时失踪的绣春刀刀穗,“太医院用我的血养魂印,拿神像当‘魂容器’,这灯油里漂的不是刀穗,是给我下的‘锁魂饵’。”
夜风掀起神像衣摆,露出底座刻的“第三十七号”——虎娃他哥的炉鼎编号,此刻被金粉覆盖,却在月光下显出极细的“活”字。张小帅忽然想起陈公公密室里的“魂契图”:十二具“炉鼎”对应十二星官,而他胸口的“魂印”,正对着图中央的“太子星”。
“原来我才是最后的‘祭品’。”他摸向魂印,深紫印记突然发烫,竟在神像眉心的鳞片纹里投出倒影——两个“壬戍”重叠,竟拼成“困”。灯油忽然沸腾,刀穗银线挣开缎面,在热气里聚成“引”字,正对着他腰间的“丹”字铜牌。
供桌下忽然滚出粒烤焦的麦仁——焦痕里嵌着“解”字,是虎娃今早偷偷塞的“护魂麦”。张小帅捡起麦仁,碎屑掉在魂印上,竟让深紫印记褪下一层——不是丹砂的红,是混着麦香的暖,像虎娃他哥的布衫,曾在暴雨里盖过他的伤口。
“破印——用活人的念,冲断魂引。”他扯下神像眉心的金粉鳞片——金粉剥落处,露出底下刻的“人”字,是虎娃用指甲在泥胎未干时划的,“太医院的‘太子魂契’靠人血养,却不知道,活人不肯忘的执念,比任何咒都烫。”
麦仁塞进灯油的瞬间,刀穗银线发出“滋滋”响——银鳞纹被麦香熏成麦仁色,竟在灯影里显出“归”。神像底座的“第三十七号”突然崩裂,掉出半片鱼鳞——内侧刻着“活”,正是虎娃他哥藏在布衫里的“醒魂鳞”。
“原来‘引魂灯’…是‘困魂灯’。”他捏碎鱼鳞,鳞片粉末混着麦仁,撒在魂印上,“陈公公他们拿我的魂印当‘太子锁’,以为锁得住冤魂,却锁不住活人心里的‘人’。”
当第一缕麦香盖过灯油的腥,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