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倒吸冷气,王婆忽然认出尸身布衫的补丁——那是她去年给虎娃他哥补的,针脚间还嵌着没摘干净的麦芒。“这孩子…是被他们灌了‘引魂露’啊!”她扑向供桌,布衫角扫过丹丸碎片,鳞片纸片的“人”字,竟沾着她的泪,变成了“活”。
虎娃趁机举起哥哥的旧布衫——衣领的血渍对着尸身锁骨的“第三十七号”,竟补上了缺角,拼成完整的“人”。他想起哥哥被沉河前塞给他的话:“要是看见写‘阳’字的纸,就用血把它连成‘明’——明明白白的‘明’,比啥都亮堂。”
当第三滴“破丹血”落在供桌边缘,十二颗丹丸的鳞片纸片突然飞起,在风里聚成“人”字。阿七从棺材夹层钻出,手里举着从丹丸里搜出的银鳞——内侧的“阳”字,此刻被麦仁香熏成了“归”。
“收丹吧。”张小帅踩着丹丸碎片,鞋底的麦麸混着血渍,在青石板上拓出“解”字,“把这些鳞片纸片埋进乱葬岗,每片纸下都放粒麦仁、块布衫…让‘阳魂引’变成‘魂归引’——这次不是引魂入丹,是引魂回家。”
村民们捧着鳞片纸片走向坟场,每走一步,纸片上的“人”字就亮一分。虎娃把哥哥的银鳞放在新坟头,鳞片内侧的“归”字,正对着天上的太阳,像盏不会灭的灯。
鳞片甲在张小帅怀里轻轻颤了颤——这次不是因为戏,是因为暖,是虎娃他哥的魂,正顺着“破丹血”的热气、麦仁的香,从“万寿丹”的牢里挣出来,往刻着自己名字的石碑飘去,往有亲人的人间飘去。而供桌上的丹丸碎片,此刻正混着血渍、麦麸,在青石板的“人”字里,长出了第一株苗——不是丹道的毒苗,是活人的良心,是死人的冤魂,一起长出的、叫“公道”的苗。
当暮色漫进河庙,庙门的脊兽在风里晃出细响——不是神谕的威严,是活人喘气的声音,是死人叹息的声音,是把“显灵戏”,唱成“醒人歌”的、不回头的魂。张小帅望着渐暗的天际,忽然笑了——那笑混着麦香的暖、金粉的冷,惊飞了栖在庙檐的夜鹭,翅膀带起的丹丸碎屑,落在鳞片甲上,把“丹道”的毒,洗成了“人魂归”,洗成了这世道,终于肯让死人的冤,借着活人的手,在神的供桌上,刻下“人”字的、不怯的光。
而那具“龙鳞尸”,此刻静静躺在棺材里,棺盖的金粉已被“破丹血”冲净,露出底下的木纹——那里用指甲刻着无数个“明”字,歪歪扭扭,却亮堂得很。终有一天,这些“明”字会被看见,会被记住,会让每个路过的人都知道:这世上,最该被供在庙里的“药”,从来不是“万寿丹”,是“人”——是每个肯为彼此弯腰、为死者撕破丹丸的、堂堂正正的“人”。
第三章 露灼鳞符的真相
丹丸碎片在张小帅掌心发颤,鳞片纸片上的“阳”字沾着尸身渗出的“破丹血”,与胸前鳞片甲的“戊申”铸字一触,竟腾起细窄的蓝焰——是太医院“阳魂露”遇血的反应,跟陈公公密室里“炼魂炉”的火光,分毫不差。
“阳魂为引,丹成不朽…”他盯着掌心的灼痕,前身密信里的八字突然在脑海里炸开——密信边缘的鳞片暗纹,此刻正对着纸片的“阳”字,竟拼成“阳魂符”的完整咒印。原来自己半年来画的“镇河鳞片图”,每道甲叶的弧度,都是太医院标记“阳魂祭品”的符咒纹路。
“头儿,这纸片的‘阳’字…缺的是‘人’旁。”阿七举着竹刀挑起另一片鳞片纸,边缘的焦痕里嵌着极细的银线,“太医院的‘阳魂术’,拿‘人’字去‘亻’当‘魂引’,合着‘阳’字少个人,就是要把活人炼成人不人、鬼不鬼的‘炉鼎’!”
虎娃攥着哥哥的旧布衫,看见纸片蓝焰映在布衫补丁上,竟让血渍显出“明”字——是“阳”字加了“日”,成了破咒的“明”。他忽然想起哥哥被沉河前塞给他的鱼鳞——内侧刻着的“活”字,此刻在蓝焰里亮得刺眼,像要烧穿这张画满符咒的鳞片图。
“这些鳞片符号…是‘炉鼎’的编号。”张小帅扯下胸前的金属片,甲叶缝隙里掉出半片碎纸——正是前身密信里的“祭品名录”,“壬戍·第三十七号”的旁边,画着跟自己鳞片甲一模一样的三枚甲叶,“太医院用飞鱼服鳞片当‘魂契’,穿这身衣服的人,就是给丹炉送‘阳魂’的刽子手。”
王婆忽然指着张小帅掌心的鳞片纸——蓝焰舔过“阳”字缺角,竟被布衫补丁上的麦仁焦痕压灭,“虎娃他哥的布衫…能破这咒!去年他偷藏的麦仁,说是‘麦香能盖过丹砂味’…”
“破符——用活人衣,镇阳魂露。”张小帅抓起虎娃的布衫,裹住掌心的鳞片纸,粗布纹里的护堤泥沙混着麦麸,竟让蓝焰发出“滋滋”响,“太医院的‘阳魂符’怕人间烟火,尤其是带着执念的衣——虎娃他哥的魂,说不定就困在这鳞片纹里。”
布衫裹住纸片的瞬间,鳞片甲突然发出清越的共鸣——不是官印的威严,是活人血、死人魂,在符咒纹路里撞出的响。阿七忽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