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事故最终造成两名游客重伤,马克的腿被断裂的行李架砸中,落下终身残疾。星途公司按协议赔偿了每人375万美元,然后迅速宣布将责任归咎于\"不可预见的太空粒子干扰\",并计划在三个月后恢复航班。
\"不仅不合理,而且违背基本伦理。\"林夏深吸一口气,\"太空旅游的风险远高于航空,但责任界定却比过山车还宽松。这不是商业,是对生命的漠视。\"
周砚点点头,转向听证会主席:\"各位,这就是我们提出'太空旅游伦理责任保险'的原因。\"他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一份草案:
\"一、所有太空旅游企业必须按游客数量缴纳保险金,每人不低于500万美元,纳入专项基金,用于事故救援与赔偿;二、全球每年太空旅游发射次数不得超过100次,避免过度消耗近地轨道资源;三、每次飞行需携带不少于10%的科研载荷,收益用于太空安全技术研发......\"
反对声立刻响起。星途公司的法务代表站起来:\"这是对商业自由的粗暴干涉!100次的限额会让行业停滞,科研载荷更是增加企业成本!\"
\"成本?\"周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会议室,\"那六名游客的医疗费、马克余生的康复费用,难道不是成本?近地轨道的太空垃圾已经够多了,我们还要为了利润,把它变成下一个'死亡区'吗?\"
他走到屏幕前,调出一组数据:过去五年,商业太空发射次数增长了300%,但事故率上升了470%,而责任纠纷的解决率不足15%。\"没有规则的自由,不是自由,是毁灭。\"
林夏看着周砚的背影,突然明白他为什么会牵头这个项目。他不是律师,也不是政客,而是前NASA的安全顾问,十年前曾因反对商业公司滥用航天技术而辞职。事故发生后,他联合了二十多个国家的伦理学者、航天工程师和法律专家,组成了一个松散的团队,决心推动建立全球统一的责任体系。
听证会结束后,周砚递给林夏一份名单。上面有物理学家、保险精算师、甚至还有一位研究科技伦理的哲学家。\"我们需要懂技术的人加入,尤其是像你这样敢于站出来的。\"
林夏看着名单末尾的空缺,想起马克在医院里说的话:\"我以为那是通往星辰的船,没想到是艘没有救生衣的破筏子。\"
她在那个空缺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三
团队的第一次会议在日内瓦的一间旧会议室里召开。窗外是联合国欧洲经济委员会的大楼,门前的广场上,星途公司的抗议者举着\"太空属于全人类\"的标语。
\"保险金的定价模型遇到了麻烦。\"精算师艾莎敲着笔记本电脑,\"不同公司的安全系数差异太大,统一按500万美元收取,对安全投入高的企业不公平。\"
屏幕上显示着各家公司的事故率对比:星途公司0.8%,而老牌航天企业蓝箭公司只有0.12%。
林夏指着数据:\"可以根据安全评级浮动。通过国际航天安全联盟认证的企业,费率降低20%;有过重大事故记录的,上浮50%。这样既能激励企业提升安全,又能保证基金池的充足。\"
哲学家陈默推了推眼镜:\"但这涉及到谁来评级的问题。如果评级机构被资本操控,反而会加剧不公。\"
\"那就由第三方学术机构组成评审团,成员任期四年,不得与任何商业航天公司有利益关联。\"周砚补充道,\"就像奥运会的兴奋剂检测机构那样。\"
讨论陷入沉默时,门被推开了。一个拄着拐杖的男人站在门口,正是马克。\"抱歉,我能说几句吗?\"
他走到会议室中央,拐杖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我花250万买的,不只是太空观光票,更是对你们技术的信任。但事故后,星途的律师跟我说'太空旅行有风险,买票即认账',这不是信任,是欺诈。\"
他看向林夏:\"你们争论保险金多少、谁来评级,其实都在说一个问题——谁来为生命负责?企业不会,他们只对股东负责;政府很难,这是跨国界的事。所以必须有一个独立的、带着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