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野的脸瞬间涨红:\"我们有数据授权...\"
\"周野去世于2018年,\"陆明宇调出一份文件,投影在大屏幕上,\"你们2020年才获得林晚女士的授权,可'笔灵'的测试版2019年就上线了。\"
会议室陷入沉默。窗外,初夏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被切割的时间。
版权法学者李教授清了清嗓子:\"关键在于独创性。人类用AI创作时,究竟贡献了多少智力劳动?是像指挥家指挥乐队,还是像顾客点外卖?\"
\"我认为是前者。\"陈默的代理律师举起手,\"陈先生提供了主题、风格建议,还对AI生成的内容进行了十多次修改——这符合创作的本质。\"
\"但风格建议明确指向'模仿周野',\"林晚代理人立刻反驳,\"这已经超出合理借鉴的范畴。周野的文字风格,是他人格的延伸,就像画家的笔触、歌手的声线,应当受到人格权保护。\"
争论像潮水般起落,陆明宇却在笔记本上画着什么。张野注意到,他的屏幕上是一份框架草案,标题用红笔圈着——《AI创作伦理权属框架》。
午休时,张野在走廊拦住陆明宇:\"你们小组倾向于保护人类创作者?\"
年轻人抬头看他,阳光透过玻璃幕墙,在他脸上投下蓝色的光斑:\"我们倾向于保护创作的本质。\"他翻开笔记本,\"AI可以是画笔,但不能是枪手。使用者必须公开工具的参与度,就像电影片尾要标注特效公司。至于风格模仿...\"他顿了顿,\"人格权不是护城河,但至少该是道警戒线。\"
张野盯着他:\"深脑每年投入数十亿研发AI创作工具,如果版权归属于使用者,我们的商业利益怎么办?\"
\"你们的利益建立在谁的肩膀上?\"陆明宇合上书,\"是数百万被算法'学习'的创作者。框架里写了,技术方需要向版权池支付补偿——这是伦理,也是生意。\"
远处的会议室里,传来李教授激动的声音:\"版权法从诞生起就在回答一个问题:什么是人类独有的创造力?\"
张野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突然觉得,他们争论的不只是一首诗的归属,而是未来人类如何定义自己的价值。
三、老太太的书房
林晚的家在老城区的胡同里,院墙上爬满了牵牛花。陈默站在门廊下,手里攥着的道歉信被汗水浸得发皱。自诉讼以来,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林晚。
书房比想象中小,四壁都是书架,最上层摆着周野的照片。老太太正用放大镜看手稿,阳光从雕花木窗照进来,在她银白的发梢上跳跃。
\"坐吧。\"她指了指藤椅,\"阿野以前就坐这儿写诗。\"
陈默坐下,椅子发出吱呀的响声。书桌上,摊开的稿纸上有周野的批注,字迹龙飞凤舞,还有用红笔圈出的错字。
\"知道我为什么要告你吗?\"林晚放下放大镜,\"不是因为你用了AI,是因为你让它学阿野。\"她拿起一本诗集,\"阿野二十岁时,写坏了三百支钢笔,指节上全是茧子。他的风格,是磨出来的,不是算出来的。\"
陈默的喉头发紧:\"我...我只是想写出好诗。\"
\"好诗是带着体温的。\"老太太翻开一页,\"你看这句'煤烟在月光里洗澡',是他在矿区看到的真事。AI能算出意象的组合概率,算不出那种呛人的味道。\"她顿了顿,\"陆明宇给我看过你们小组的框架,说要标注'AI辅助创作'。其实标不标注不重要,读者能看出来——就像赝品永远缺一口气。\"
陈默望着墙上的照片,周野笑得一脸桀骜。他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