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守仓看着这几个要么不耐烦、要么满心抱怨的儿子儿媳,心里那点想显摆的兴致被扫了大半,说不清是气不打一处来,还是觉得他们没见识、不懂事。
但转念一想待会儿要宣布的大事,他又压下了火气,只是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长了语调,神秘兮兮地开口:“你们知道俺刚才从哪儿回来不?小王爷那儿!”
“小王爷” 三个字一出,堂屋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大儿媳春桃眼睛 “唰” 地一下就亮了,先前的不耐烦全没了,“嘭” 地一下从板凳上站了起来,满脸急切地往前凑了两步,凑到炕边,瞪着圆溜溜的眼睛,语气里满是期待地追问:“爹!您去见小王爷了?是不是小王爷又给咱家里送啥好东西了?”
旁边的李娟翻了个白眼,偷偷往春桃身上瞥了一眼,小声嘀咕道:“你就贪吧!先前给了你们老杨家抬籍的恩典,给了永业田,还给爹谋了散官的名头,这都多少好处了,你还想啥呢!”
嘴上这么说,李娟心里却满是不平!
她男人二宝是家里唯一一个识字的,在县城当账房先生,比老大、老三有出息多了,可公爹先前求小王爷办事,偏偏没想着给二宝也谋个一官半职,反倒让老大老三跟着沾了光。
况且家里至今没分家,不管是先前的田地还是往后的好处,都得先归公爹管着,他们夫妻俩根本捞不着多少实在的。
这么一想,她心里更是憋屈,只觉得旁人都能沾光,自己盼着点实在好处,半点也不过分。
杨守仓将春桃的急切、李娟的暗恼都看在眼里,心里暗笑:这群娘们,眼皮子就这么点宽,一点风吹草动就沉不住气。
可他自己也实在憋不住这桩天大的喜事,清了清嗓子,黝黑的脸膛上哪还藏得住荣光,连眼角的褶子都透着得意,却偏要故意卖半分关子。
就见杨守仓往窗外扫了眼确认没人,才压低了嗓门,一字一顿地扬声道:“俺跟你们说,今儿个世子爷寻俺和你大伯过去,是有天大的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世子爷要给翠姑在咱杨家村盖一座三进三出的大宅院!青砖黛瓦、花园厢房样样齐全的那种,足足花了两千两白银!”
这话一出,堂屋里瞬间落针可闻,跟着就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响!
两千两!
那是什么概念?他们一家子累死累活刨一年地,连二两碎银都攒不下,两千两白银,那是能堆成小山的银子,能盖起村里最气派的宅子,能买下百十来亩肥田!
杨守仓的媳妇张桂兰惊得张大了嘴,半晌合不拢,手里的针线筐都 “哐当” 一声掉在了地上。
两个儿子也都目瞪口呆,愣在原地动弹不得,最是激动的莫过于他家几个儿媳妇,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震惊,眼底的羡慕更是浓得化不开,那羡慕的神色几乎要淌出来,嘴角下意识地抿着,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嘴里连连喃喃:“两千两…… 我的娘啊,翠姑这是真的熬出头了!”
“这辈子别说见两千两,便是二百两银子都没摸过,世子爷对翠姑也太好了!”
……
听着春桃和秋菊的惊叹,李娟心里的嫉妒与憋屈愈发翻涌,像被泼了盆滚烫的热油,烧得她坐立难安。
她咬着牙,嘴角往下撇,眼底满是怨怼,忍不住压低声音嘟囔道:“哼,高兴个啥?这也不是给俺们的!”
话音刚落,她又像是没处发泄似的,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浓浓的酸意与不甘:“那翠姑到底有啥好?”
“瘦嘎嘎的,还瘸着脚,先前送了几次婚都送不出去的货,凭啥能让小王爷这般疼惜?又是给地又是给官,现在还花两千两给她盖大宅院!”
她的声音虽轻,可堂屋里静得落针可闻,这话还是清清楚楚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杨守仓一听,脸色 “唰” 地就黑了,像淬了墨似的,瞬间怒火中烧!
他 “噌” 地一下从炕上跳了下来,鞋都没来得及穿好,光着脚就冲到李娟跟前,手指头直直戳着她的鼻子,气得声音都发颤,破口大骂道:“二宝家的!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浑话!”
“翠姑是小王爷的人,更是咱杨家的贵人!”
“你敢这么编排她?这话要是传出去让小王爷知道了,咱全家都得吃不了兜着走!你想害死咱们一家子是不是?”
旁边的小儿媳妇秋菊见状,赶忙上前两步,一边轻轻拉住杨守仓的胳膊,一边柔声劝道:“爹,您别气,别气!这屋里都是自家人,没有外人听见!”
“二嫂也是心里羡慕,随口念叨两句,没别的意思,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这时张桂兰也反应过来,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筐,上前帮着劝:“老头子,你这火也太大了!”
“娟儿这孩子就是嘴碎,没经过事,说话不过脑子,你跟她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