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这不可能!
那个人!那个人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已经被满清八旗吓破了胆,仓惶逃往南京去了!
他根本不敢,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那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所有人都相信的,所有人都他的无能,用来证明自己选择正确的
“怎么……怎么……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范文程如同被抽走了三魂七魄,他呆呆的口中不住地呢喃着。
至于冯铨,他已经干脆趴在地上,用黄土将自己头埋了起来,企图蒙混过关。
至于其他原本是明廷投降的官员们,刚才还在欢呼“凯旋”的所有官员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抖如筛糠,不少人已经瘫坐在地上,无法说话了。
之前那些笑容,那些喜悦,那些盘算,此刻全都凝固在他们脸上,扭曲成荒诞的表情。
“哒哒哒……”
崇祯皇帝的马蹄声宛如地府阎王的催命鼓点,一下一下,踏在了他们发颤的心头之上!
“哒!”
“哒!”
“哒!”
崇祯皇帝勒住了缰绳,停在城门外十丈处,抬头望向城头。
“永定门?!好名字!”
他转过头,看着城门口那些惊恐万状的脸,看着彩棚里那些瘫软在地的官员,看着被一身宫装的女人,紧紧抱着的那个穿着龙袍的孩子。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像是在看一场荒诞的戏剧。
“朕听说,”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你们刚才,在迎接凯旋而归的英雄?”
他的目光,落在济尔哈朗身上。
济尔哈朗缓缓跪下,大声说道:“臣,建州都指挥使济尔哈朗,恭迎圣驾回京!”
“恭迎圣驾回京!吾皇万岁!大明万胜!!!”
“恭迎圣驾回京!吾皇万岁!大明万胜!!!”
“恭迎圣驾回京!吾皇万岁!大明万胜!!!”
……
永定门内外所有明军齐声大喝道!
呼声如雷,在午后的阳光下回荡,撞在城墙上,城门洞中,又荡回来,一波接着一波,震得人耳膜发麻。
声浪滔天,直抵九霄!
满清的圣母皇太后抱着顺治,呆呆地站在那里。
她终于明白了——那场“大捷”,那个“凯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德州从来就没有被攻破,这一切都是一个阴谋。
而他们大清朝廷的所有人,都欢天喜地地,亲自把自己最大的敌人迎进了京城。
她看着那个坐在马上的魁梧身影,看着那些忍不住跪倒的满汉臣子,看着那些被控制住的侍卫、官员,以及城门口,城楼上站着的明军官兵。
她忽然无奈的笑了起来,笑得比哭还难看。
“朱由检,”她的声音沙哑,冲着离她越来越近的身影,嘶声大吼道:“你……你好狠毒啊!你怎么敢来我大清的京师城内?!”
“朕怎么敢来?”崇祯皇帝有些好笑的反问了一句,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这话,该朕问你们。你们屡次三番,派兵入关,践踏朕的疆土,屠杀朕的子民,劫掠朕的财物。朕的江山,被你们搅得稀烂;朕的百姓,被你们害得家破人亡。如今你们窃居我大明京师整整三年,你们倒来问朕,怎么敢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清廷官员,扫过洪承畴,扫过孙之獬,扫过冯铨,扫过那些曾经是大明臣子、如今却穿着满清官服的人。
“洪承畴?”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
瘫坐在地的洪承畴浑身一震,剧烈的哆嗦了一下,像是被狠狠地抽了一鞭子。
他想站起来,想跪下,想做点什么,可浑身软得像一摊烂泥,只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朕记得你当年松山被俘,朕以为你殉国了。朕为你设坛祭奠,朕为你痛哭流涕,朕还亲手给你写了祭文。”崇祯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已经逐渐冰寒彻骨起来。
“你倒好,转过头来,给朕的仇人当狗,带着他们入关,屠杀,奴役你的同胞,我大明的子民,朕想当面问问你,你还有没有一颗作为人的心?!”
洪承畴把脸埋进泥土里,不敢抬头。
“范文程。”崇祯的目光移向另一个人,沉声说道:“想你祖上是鼎鼎大名的范文正公,天下文臣数百年来,不知有多少文臣以范文正公为榜样,把‘生晋太傅,死谥文正’为自己的毕生追求,不断的督促自己忧国忧民。你祖父是明朝的官,你读的是圣贤书,你考的是明朝的功名。你倒是给朕说说,你早早地就投了满洲,给他们出谋划策,教他们怎么打自己的同袍,这可是为何呢?”
范文程跪在地上,一言不发。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