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亲王,”太后一边走一边笑道,“你这一仗,可给哀家出了口大气。你是不知道,自从睿亲王多尔衮,晋封为什么皇父摄政王之后,哀家可是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你这一次在山东的大胜,比什么京戏都管用。”
济尔哈朗微微垂目低头,看不出任何表情,身前,三千旗丁甲胄齐整,目光锐利。
二人一步一步,逐渐走到了那些两蓝旗旗丁队列当中。
不知何处吹起的风,晃动了布木布泰吉服衣裙,也吹动了她一旁拉着的顺治小皇帝的明黄色龙袍……
永定门的门洞就在眼前。
城门洞深邃,像一只张开的巨口。
阳光从另一头透过来,在门洞中央投下一道明暗交界线。
济尔哈朗在门洞前停了停。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城门上方的匾额——“永定门”三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郑亲王怎么了?”布木布泰有些疑惑的也停下脚步。
济尔哈朗咧嘴一笑,摇摇头,又迈步向里走去。
门洞中光线一暗,随即又亮了起来。
身后,满清群臣正陆续入城。
满清的镶蓝旗旗主,济尔哈朗穿过门洞后,又一次的停住了脚步。
一旁的布木布泰见状,松开拉着他甲胄的手,眼神不解的望着他。
济尔哈朗微微挺起胸膛,直视着布木布泰的眼睛,突然冲着她咧嘴一笑。
然后猛然眼神锐利起来,冲着两旁的“两蓝旗旗丁”喝道:“动手!”
但就在这个字落地的瞬间,那些站在他们身边的“旗丁”们,猛然拔刀出鞘!
刀光如雪!
守门的清军校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刀封喉!
“有刺客!!!”
“快护驾!”
“啊!快关城门,关城门啊!!!”
……
嘶喊声、惨叫声、刀剑相交声,在永定门附近汇成一片。
但城门已经关不上了,因为早有早早入城的“精锐旗丁”们,在守军出其不意下,已经快速攻上了城墙。
后续的“旗丁”潮水般涌来,将守门的清军冲得七零八落。
布木布泰被突然的变故惊呆了,她下意识的一把将顺治小皇帝护在身后,一边向后逃离着已经抽出刀来的济尔哈朗,一边尖声喊道:“侍卫!侍卫!快来护驾!!”
侍卫们冲上前去,却被周围更多的“旗丁”截住,一时根本冲不过来!
而且那些蒙着毡布的辎重车内也冒出了许多拿着弓弩的士卒,他们驾着马车,抬起手中弓弩,将附近敢于近前阻挡的清军侍卫一个一个的射倒在地!
这些人哪里是什么凯旋的两蓝旗将士,分明是埋伏已久的明军精锐!
清廷的圣母皇太后猛然回头,目光愤怒的看向济尔哈朗。
济尔哈朗持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没有参战,只是提着刀,缓缓抬手,指向了顺治小皇帝这边。
“哈哈哈……”
接着,济尔哈朗仰天大笑,他看着那些清军被砍倒,看着那些满清官员抱头鼠窜,瑟瑟发抖,看着布木布泰和她身后顺治小皇帝惊恐万状的小脸。
“阿玛,你在天上看到了吗?你看到他们努尔哈赤家族的下场了吗?哈哈哈……”
济尔哈朗癫狂的大笑着,笑着笑着,两行眼泪就从他的虎目中流了下来。
“大……大胆!郑亲王,你这是谋反!!你应该被诛九族,你背叛了我大清太祖!”一名满清正黄旗的贵族大着胆子站出来斥责济尔哈朗道。
“唰!”
回应他的是一抹雪亮的刀锋,济尔哈朗咬牙反手就是一刀,这名正黄旗贵族顿时脖颈喷血,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倒在血泊之中。
济尔哈朗提着沾血的长刀,急促的大口呼吸了几下,他惨笑着说道:“当年,你们就是这么说我阿玛舒尔哈齐谋反,又以谋反罪名,先后处死了我三个哥哥,既然你们这么想要我舒尔哈齐这一支反!那今天,老子就反给你们看!”
一旁的布木布泰身躯摇晃几下,险些有些立足不稳,一旁的洪承畴见状,大胆上前,大声安抚济尔哈朗道:“郑……郑亲王大人,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您有什么要求,请尽管说出来,如今皇父摄政王不在,在这个京城,您可以什么都说了算的!”
“哈哈哈,我没兴趣!我只要努尔哈赤这一支族人死!”济尔哈朗咬牙切齿的呸了一口,冲着洪承畴喊道:“洪大学士是吧?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洪承畴闻言,心中不由得涌上来了巨大的不安情绪,他不由得后退一步,猛然转头看向变得安静下来的城门外。
然后,所有人,所有人都愣住了。
城外,旷野之上,不知何时已列起了一支队伍。
那队伍甲胄鲜明,旌旗招展,最前面一杆大纛,在午后的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