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下来,像暴雨前的云层。
\"真正的商战,才刚刚开始。\"对方说完就挂了。
顾承砚望着逐渐熄灭的火光,听见苏若雪在身后轻声问:\"怎么了?\"
他没有回头。
晚风掀起他的衣摆,露出腰间别着的钢笔——那支陪他核对过无数账本的钢笔,此刻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远处传来报童的吆喝:\"号外!顾氏绸庄火中验真,山本造假现形!\"
\"若雪,\"顾承砚转身时,眼里的火还没熄,\"去把孙师傅的验真报告复印三百份。\"他摸出怀表,指针指向八点十分,\"再让小李联系所有租界的华文报纸,头版要登孙师傅的手书鉴定。\"
苏若雪点头,转身时瞥见他攥着电话的手背青筋凸起。
她知道,那个神秘电话带来的,绝不是结束。
顾承砚望着仓库里还在滴水的假货堆,突然想起曾祖父临终前说的话:\"绸子要经得住烧,更要经得住撕。\"可此刻他明白,比绸子更难烧的,是人心——是那些愿意和他一起接盘股票的华商,是愿意带着消防车冲进来的周胖子,是愿意举着相机替他说话的陈记者。
电话在他掌心再次震动。这次是赵老板的号码,他接起,听见对方大笑:\"顾少,三井的人刚才打电话来,说要谈谈'合作'。\"
顾承砚望着远处渐起的灯火,突然笑了。
他把电话贴近耳边,声音里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锋芒:\"告诉他们,顾某只和明白人谈商道。\"
挂了电话,他抬头看向天空。
月亮刚爬上云头,清光落在\"货真价实\"的老匾上——那是他让人今早从账房摘下来,特意挂在仓库门口的。
有些火,烧得越猛,越能让真金露出来。
而真正的火,才刚刚开始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