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留种的野慈姑球茎得移到地窖了!” 哈桑抱着竹筐走来,筐里的球茎表面凝结着细小的冰晶,“陈老汉说这叫‘迎霜冻’,虽然能让球茎更耐储存,但再冻下去会伤芽眼,您看这芽眼,已经有点发褐了!” 他说得没错,仓库角落的温度计量得四度,比昨日低了三度,球茎表皮的水分已开始结冰,用手指轻按,硬度比昨日增加了许多,与阴干时的柔韧手感截然不同。
宝儿让人打开地窖的木门,一股潮湿的凉气扑面而来,地窖内的温度稳定在十二度,湿度五成 —— 这是陈老汉用 “草木灰吸湿法” 调控的结果,墙角堆着的干稻草还能进一步缓冲温度变化。“先在窖底铺三层稻草,再把球茎摆上去,每层之间再隔一层稻草。” 宝儿边指挥边用竹尺测量球茎间距,“每两个球茎之间留两指宽的缝,既透气又防冻。” 半个时辰后,球茎在窖内码放整齐,像列队的士兵,最上层覆盖的麻袋能挡住窖顶可能滴落的水珠。
王晏之的幕僚带着铁匠来到仓库,铁砧上架着待修的耘锄,铁匠抡起铁锤,火星在晨光中飞溅:“按大人的意思,这些农具得趁晴暖天气修缮,霜后金属易脆,敲打时要轻些,比平时多烧两炉火。” 哈桑蹲在一旁帮忙递工具,看着铁匠将弯曲的锄齿烧红后校直,再用锉刀磨出锋利的刃口,“这锄齿得磨成三十度角,入土才顺,不会卡泥。” 铁匠边磨边说,磨好的锄齿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与未修的钝齿形成鲜明对比。
正午的阳光驱散了最后一丝凉意,田埂上的积雪(昨夜零星飘落的)已融化殆尽,翻耕后的土地蒸腾起白色的水汽。农人们趁着暖意筛选耐盐禾的种子,用竹筛将谷粒分成三级:饱满的放在陶缸里,作为一级种子;略小的装入竹筐,作为二级种子;瘪粒则单独收集,准备舂成米粉。“这一级种子要挑颗粒均匀、颜色深褐的,就像给明年的庄稼选好兵。” 陈老汉抓起一把谷粒,迎着阳光观察,谷粒的种脐清晰可见,没有虫蛀的痕迹,“您看这光泽,亮堂的才是好种子,发乌的肯定长不好。”
午后的风带着些许凉意掠过田野,吹得仓库外的晒谷架 “咯吱” 作响。农人们开始修补晒谷用的竹席,用新的竹篾填补磨损的缝隙:“这竹席得补得密些,明年晒种子时才不会漏。” 哈桑的手指被竹篾划破,他随手抓起一把艾草叶揉碎,汁液涂在伤口上 —— 这是陈老汉教的止血法,艾草的涩味能让血液快速凝固。竹席修补完毕,农人们将其铺在阳光下晾晒,竹篾中的水分蒸发后,席面变得更加挺括,用手摸上去硬朗了许多。
野慈姑的种子处理也在同步进行,陈老汉让人将留种的球茎逐个检查,用竹刀削去表皮的破损处,再用草木灰涂抹伤口:“这草木灰既能止血,又能杀菌,比什么药膏都管用。” 他指着球茎顶端的芽眼,“每个球茎要留三个健嫩芽眼,多了会争夺养分,少了又怕出芽不齐。” 削好的球茎重新放回地窖,这次特意放在靠近中央的位置,那里的温度波动最小,能让芽眼在稳定的环境中休眠。
耐盐禾的种子筛选完毕,农人们用陶瓮储存一级种子,瓮口用红布密封,布上还缝着写有 “耐盐禾种” 的木牌:“红布能挡潮气,木牌能记清楚,明年播种时就不会拿错了。” 哈桑边贴标签边说,他的动作仔细,木牌的位置统一在瓮口左侧,与早熟麦种子瓮的标签位置一致,方便日后查找。陶瓮被搬进仓库最内侧,远离门窗的 drafts,墙角的炭火盆(只在夜间点燃)能让这里的温度比别处高两度,防止种子受冻。
傍晚的天空泛起橘红色的晚霞,气温随着太阳西沉迅速下降,田埂上的泥土已开始结冻,用脚踩上去不再下陷,反而留下清晰的脚印。农人们扛着锄头返回仓库,锄头上的泥土已冻成硬块,得用木槌敲才能脱落:“这叫‘带冻收工’,锄头不洗干净,夜里上冻会生锈。” 陈老汉边敲边说,他的手上沾着泥块,遇冷后结成硬壳,用温水泡了半天才化开,“铁器就怕这忽冷忽热,保养不好明年就用不了。”
仓库里,农人们围坐在油灯旁,开始编织明年育苗用的竹筐。竹篾是用今年新砍的毛竹劈成的,柔韧度正好,编织时每圈都要拉紧,“这筐底得编‘米’字格,才结实,能装得下二十斤土。” 陈老汉示范着如何起头,竹篾在他手中灵活穿梭,很快就形成了整齐的网格,“编筐就像搭架子,底子牢了才能往上添东西,不然装再多也没用。” 年轻的农人们学得认真,手指被竹篾勒出红痕也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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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时分,田埂上的冻土层已厚达半寸,陈老汉却坚持要继续翻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