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早熟麦的麦粒有些发潮了!” 哈桑抱着装满麦粒的木盘跑进仓库,盘底的麻布上印着淡淡的湿痕,“陈老汉说后半夜的露水比往常重,虽然架高了木架,还是有点返潮,您看这麦粒表面,摸着发黏!” 他说得没错,抓起一把麦粒凑近鼻尖,能闻到淡淡的霉味,与昨日干燥的麦香截然不同。仓库角落里的湿度计显示,凌晨时分湿度曾升至六成,而此时虽已降至三成,但麦粒吸附的潮气并未完全散去,用指甲捏麦粒,能感到比昨日柔软了些许。
陈老汉蹲在木架旁,让人将麦粒重新摊开,厚度比之前减了一半,“这麦粒就像贪嘴的孩子,见了露水就忍不住多吸几口。” 他指挥农人们用竹制的长柄耙轻轻翻动麦粒,每翻一次就停下来观察麦粒的状态,“翻得太勤会磨掉麦皮,太懒又散不了潮气,一个时辰翻一次正好。” 半个时辰后,重新摊晒的麦粒表面渐渐干爽,霉味消失,用手揉搓,能听到麦粒相互摩擦的清脆声响,与未返潮的麦粒别无二致。
王晏之的幕僚带着新制的 “扬谷扇” 来到晒场,这是用竹篾和木板制成的工具,摇动时能产生定向的风,将谷粒中的轻杂质吹走:“按大人的意思,这扬谷扇要在正午阳光最烈时使用,此时空气干燥,风力能发挥最大作用,比人工扬谷效率高五倍。” 工匠们安装好扇叶,哈桑自告奋勇上前摇动,扇叶转动产生的风将耐盐禾的谷粒吹得分层,饱满的谷粒落在近处,空壳和碎屑则被吹到远处,在地面形成清晰的界限,“这风比自然风稳多了,分的真清楚!” 哈桑擦着额头的汗,兴奋地喊道。
正午的阳光将晒场的地面烤得滚烫,耐盐禾的谷粒含水量已降至安全线以下 —— 陈老汉取来几粒谷粒,放在牙齿间用力一咬,发出清脆的 “咔嚓” 声,谷粒碎成均匀的小块,没有黏牙的迹象:“可以装缸了!” 农人们用陶盆将谷粒舀进陶缸,每装三盆就停下来用木杵轻轻压实,“压实了能减少缸里的空气,让谷粒睡得更安稳。” 陶缸的内壁早已用艾草灰擦拭过,灰层能进一步吸收潮气,缸口的竹编盖也留着细密的透气孔,既能防虫害,又能让少量空气流通。
午后的天空掠过几片云彩,带来短暂的阴凉,晒场的温度下降了两度。农人们趁着这个间隙开始处理野慈姑的球茎,将阴干的球茎按大小分级:直径超过三寸的放在陶缸里,准备作为食物;直径不足三寸的则单独放在竹筐里,留作明年的种子。“这留种的球茎得挑表皮光滑、没有伤痕的,就像给孩子选玩伴,得挑健康结实的。” 陈老汉拿起一个球茎,用手指轻轻按压,检查球茎的硬度,“硬实的球茎才有活力,软塌塌的肯定长不出好苗。”
野慈姑的球茎分级完毕,农人们用荷叶将食用的球茎层层包裹,每包十斤,再放入陶缸中,缸底铺着干燥的稻草,“荷叶能保持球茎的水分,稻草能隔潮,这样储存的球茎能放到冬天。” 哈桑边包裹边说,他的动作轻柔,生怕碰伤球茎的表皮,“陈老汉说,球茎的表皮就像人的皮肤,破了就容易生病,得小心保护。” 包裹好的球茎在陶缸里码放得整整齐齐,缸口用木板盖严,木板上又压了块石头,防止老鼠和虫子进入。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进仓库,农人们开始盘点收获的作物:耐盐禾的谷粒装满了三十个陶缸,比预期多了十个;早熟麦的麦粒经过筛选,饱满的有两百多斤;野慈姑的球茎作为食物的有五百多个,留种的有两百多个。“今年的收成真是不错!” 王晏之看着账本上的数字,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些作物不仅能解决百姓的吃饭问题,还能为来年的种植积累经验。” 他让人将这些数字抄写下来,张贴在仓库的墙上,供大家查看。
夜幕降临,仓库里的油灯亮起,农人们围坐在一起,开始编织装粮食的麻袋。麻线是用今年新收的麻杆制成的,韧性十足,编织时每一针都拉得很紧,“这麻袋得结实,不然装粮食时容易破。” 陈老汉手把手地教年轻的农人们编织技巧,他的手指粗糙却灵活,麻线在他手中穿梭,很快就织出了一片整齐的纹路,“编麻袋就像过日子,一针一线都得用心,才能安稳。”
黎明时分,露水再次覆盖晒场,农人们已经将所有的作物都处理完毕。耐盐禾的谷粒在陶缸里安静地躺着,早熟麦的麦粒也装缸封存,野慈姑的球茎则各得其所。晒场空了出来,只剩下散落的少量碎屑,在晨露中闪着微光。农人们拿起扫帚,将晒场打扫干净,为下一季的晾晒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