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旬确实用心良苦。
将天下美色分为九等,清纯、冷艳、妖媚、端庄、飒爽、娇憨,
乃至神女之高贵、狐妖之魅惑、凤凰之华贵,应有尽有。
男的也分儒雅、豪迈、阴柔、阳刚,各具特色。
本以为这般广撒网,总有一款能击中哪吒的心。
可波旬哪里知道,哪吒这不过是在逗他玩。
哪吒早就觉醒前世,灵珠子本是先天灵宝,
非男非女,无阴阳之别,先天不受五欲所惑。
虽然后来托生为男儿身,可那骨子里的本性从未更改,
美色于他,不过是浮云过眼,来去无痕。
之所以做出那副模样,并非贪恋情欲,而是另有盘算。
杨戬与孙悟空此刻仍深陷幻境之中,一时难以自拔。
哪吒心知肚明,单凭自己一人,绝非波旬对手,
更何况还有黑袍等妖魔在一旁虎视眈眈。
唯有三人联手,方有一线生机。
所幸孙悟空、杨戬皆是意志坚定之辈,堪破幻境不过是迟早之事。
哪吒要做的,便是尽可能拖住波旬,为二人争取脱困的时间。
一念及此,哪吒便心生一计,拉着波旬演了这一出戏。
只见极乐楼内往来皆是寻欢客,或锦衣华服,或粗布短褐,
一个个醉眼迷离,搂着红袖添香的女子或男子,摇摇晃晃地进进出出。
有人在楼前搂着姑娘亲嘴,有人倒在台阶上抱着酒坛酣睡,
有人搂着一男一女踉跄上楼,嘴里胡言乱语。
众生百态,丑态毕露,却是醉生梦死,浑然不觉。
正要开口喝破这幻象,哪吒眼睛一转,却暗道:
“慢来。既来之则安之。平日里不是在域外战场厮杀,便是在天庭奔波,这红尘烟花地,倒不曾见识过。不如耍闹一番,瞧瞧这老魔能变出什么花样,回头也好笑给那猴子听。”
这般想着,哪吒生了一场游戏心,
当下也不急着,双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呦!好俊的公子,瞧着眼生,快跟妈妈进来!”
刚跨过门槛,一个丰腴妇人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身着大红锦袍,满头珠翠,
脸上敷着厚粉,一双桃花眼媚得能滴出水来。
一把拉住哪吒的手,娇声喊道:
“姑娘们,快出来伺候!来俊俏公子了!”
这一声喊,真像演阵点兵。
小楼上、栏杆边、屏风后,
莺莺燕燕涌出许多小娘子来,
有高挑的,有娇小的,有丰腴的,有清瘦的,个个花枝招展,眉目含春。
众人围着哪吒,眼波流转,
有的掩嘴轻笑,有的伸出纤纤玉手来拽他的衣角,有的凑近了往他脸上喷热气。
哪吒只觉一阵脂粉香扑鼻而来,那香气浓得发腻,熏得他皱了皱眉。
众女都是风月场中的老手,什么男人没见过?
见哪吒眉清目秀,比女人还俏,
一身英气中又透着几分少年人的稚嫩,一看就是个没碰过女人的雏儿,
心里便冒起了桃心,争先恐后地要抢这头筹。
哪吒也不推拒,眯着眼,任由她们拉扯着上了楼,进了闺房。
房中红烛高照,锦帐低垂,
桌上摆着几碟精致果品,一壶桂花酒,两只白玉杯。
哪吒被按在绣墩上坐下,便有女子为他斟酒,送到唇边。
哪吒张口便饮,又有人夹了果脯塞进他嘴里,
哪吒也不客气,吃了花酒又吃胭脂——
那胭脂是唇上抹的,有女子凑过来,要与其亲嘴,
哪吒便笑嘻嘻地迎上去,在那女子唇上啄了一口,
惹得那女子面红耳赤,掩面娇笑。
形骸放浪,放荡不羁。
可哪吒心中,却不起半点波澜,只当是在游戏红尘。
幻境外,波旬负手而立,
透过黑雾看着魔域景象,见哪吒左拥右抱,
饮酒吃胭脂,一脸沉醉,不由得大喜过望。
侧头对黑袍笑道:
“我当是什么意志坚定之辈,原来也不过如此!方才夸口说什么‘毛线没用’,转眼便沉溺在温柔乡里,连北都找不着了。你们瞧他那副模样,还三坛海会大神?呸!还不如凡间的登徒子!”
黑袍连忙凑趣道:
“大王神通广大,魔域一出,便是大罗金仙也要沉沦。这三人不知天高地厚,活该有此一劫。”
波旬得意洋洋:
“待哪吒彻底沉迷,元神涣散,你便带人进去,将他绑了。记得把那只猴子和那个三只眼也一并收拾了。”
黑袍连声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