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批修罗现身,立刻在鬼界堡引起骚乱。
阴风惨惨,黑云压顶。
数千名修罗兵士持戈而立,分散在整座鬼界中心主道路。
堡中鬼民噤若寒蝉,躲在门窗之后,大气不敢出。
中心空地上,黑袍和波旬负手而立,
黑袍运转法力,声音传遍整个鬼界堡:
“崔钰听着!本座乃无天佛祖座下大护法黑袍,你的父母、妻子,尽在我手。限你一个时辰之内现身,否则,本座便让你父母妻子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那声音阴冷刺骨,在鬼界堡上空反复回荡,久久不散。
各家各户的门窗后面,无数双眼睛悄悄张望。
有那胆小的鬼魂吓得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有那胆大的悄悄探出头来,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话音未落,波旬冷笑一声,抬手一挥。
三名修罗押着三个鬼魂走上前来。
当先一个是白发苍苍的老翁,佝偻着背,满脸皱纹,被修罗推搡着踉跄前行;
其后是一个老妇人,头发花白,面色蜡黄,口中不住地念叨:
“我儿,我儿……”
最后是一个年轻妇人,面容清秀,此刻却泪流满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三名修罗各持钢刀,架在三鬼颈间,刀锋寒光凛凛。
而崔钰此刻正在鬼界堡另一处宅院之中。
这宅院位于鬼界堡东南角,是崔钰的新住处。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院中依旧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放着一把竹椅,
旁边摆着一个小石桌,桌上摊着一卷书。
崔钰此刻正坐在竹椅上,手中拿着一支笔,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
此刻的面容,不再是之前的老儒生,
而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书生,面如冠玉,眉清目秀,
一身青衫,看上去与寻常的读书人并无二致。
这就是酆都大帝为其安排的第二个身份——李书生。
大帝行事,向来滴水不漏。
其暗中为崔钰安排了两个身份——老儒生与李书生,
一旦大帝交代的人来查过生死簿,崔钰便立刻弃了老儒生身份,
只以李书生面目示人,安安稳稳地混迹于街坊邻里之间,
任谁也看不出破绽。
李书生身份比较新,是大帝离开前专门安排,以掩人耳目。
化作李书生时,平时主动与邻里交往,混个脸熟。
回家后关起门来,立刻赶到西城,又成了老儒生。
两个身份,来回切换,滴水不漏。
此刻,黑袍的声音从鬼界堡中心,在院中回荡。
崔钰手中的笔顿住了,笔尖悬在纸上,
一滴墨落在纸面,洇开一团墨渍,如同一朵黑色的花。
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魔道找不到他,便拿他的家人要挟。
崔钰生前本是儒家出身,自幼读圣贤书,忠孝二字刻在骨子里。
父母之恩重于山,夫妻之情深似海,不能不管。
所幸,酆都大帝对此亦有所安排。
只要大帝交代之人看过生死簿之后,崔钰便是完成大帝嘱托。
若是万不得已,崔钰不慎暴露,
不必做无谓牺牲,可假意归顺,保全自身。
待魔劫过去,便是大功一件。
崔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其整了整衣冠,推开院门,大步朝鬼界堡中心走去。
约莫半个时辰,
崔钰越走越近,众修罗早已注意到这个年轻的鬼魂。
众人盯着那青衫身影,目光阴冷如蛇,心中却暗暗疑惑。
这鬼界堡里的鬼魂见了修罗兵士,哪个不是吓得缩头缩脑?
这个年轻鬼魂倒好,不但不躲,
反而大步流星朝这边走来,气度不凡,绝非寻常之辈。
“站住!”
一名修罗横刀拦住崔钰。
崔钰不慌不忙,停下脚步,
朗声道:
“大护法不是要见崔钰么?崔钰在此。”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黑袍眉头微皱,波旬也站直了身子,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书生。
远处围观的鬼街坊有人认出崔钰,更是议论纷纷:
“李书生?他怎么是崔判官?”
“不可能吧?崔判官我等见过,怎得这般年轻?”
“莫不是疯了吧?”
黑袍上下打量崔钰一番,冷冷道:
“你便是崔钰?”
崔钰不答,抬手在脸上一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