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盯着慧觉,握着竹竿手,青筋暴起。
“你——”
玉阳子沉声道。
“你一直隐藏着修为?”
慧觉微笑。
“自然。”
其负手而立,周身金光与黑气交织缠绕,诡异至极。
“人道气运虽衰,天庭还在,道门的高阶仙人还在。贫僧若公然全力出手,必被察觉。”
慧觉望着玉阳子,目光幽深:
“可你方才那手雷法,已引动天象。贫僧若再压制,怕是拿不下你了。”
慧觉轻轻摇头:
“也罢。既然藏不住了,那便——”
其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掌中,一团漆黑如墨的光球缓缓凝聚。
光球之中,隐隐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哀嚎,
那是被其吞噬的万千生魂。
“速战速决吧。”
“怕你不成!”
玉阳子一声暴喝。
明真道人咬牙站起,祭起青云印,与玉阳子并肩而立。
“玉阳,贫道与你同战!”
玉阳子没有回头。
只是点了点头。
“好。”
慧觉望着他们,微微一笑。
“两位道友,请。”
其手中那团漆黑的光球,轰然炸开!
黑光如潮水般涌来,所过之处,一切都在腐蚀、消融。
青石地面被黑光一触,竟嗤嗤作响,冒出刺鼻的青烟。
“退!”
玉阳子一声大喝,手中竹竿雷光大放,
化作一道雷墙,勉强挡住黑光。
同时,明真道人催动青云印,印光大盛,
与雷光交织在一起,苦苦支撑。
黑光与雷光、青光相持,一时竟僵持不下。
可那僵持,只持续了三息。
三息之后——
“破。”
慧觉轻轻吐出一个字。
黑光骤然大盛,如怒涛拍岸,瞬间冲垮了雷墙与青光!
玉阳子与明真同时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三清殿的墙壁上。
墙壁轰然倒塌,两人被埋在碎砖瓦砾之中。
“师父!”
几名残存的弟子惊呼,扑上前去扒开砖石。
玉阳子率先从瓦砾中爬出,嘴角溢血,浑身是伤。
那根竹竿断成两截,只剩半截握在手中。
紧接着,明真也被扶了出来。
其面色惨白如纸,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染红了半边道袍。
“师父!”
弟子们围着他,泪流满面。
明真却推开他们,踉跄着站起来,与玉阳子并肩,挡在他们身前。
“众弟子……”
“退到殿里去。”
“师父!”
“退!”
明真一声厉喝。
弟子们含泪后退,退入三清殿中。
殿外,只剩下玉阳子和明真。
两人并肩而立,面对着那尊依然端坐黑莲的“佛陀”,
面对着那漫山遍野的妖魔。
玉阳子忽然笑了。
扭头看了明真一眼,眼中满是决绝。
玉阳子深吸一口气,周身雷光再次亮起。
那雷光比方才弱了许多,可依然炽烈,依然决绝。
明真道人同样祭起青云印,印光黯淡,却依然护在两人身前。
慧觉望着他们,轻轻摇头。
“两位道友,何苦呢?”
抬起手,那团漆黑的光球再次凝聚。
这一次,比方才更大,更浓,更邪。
“既如此——”
其顿了顿。
“那便,入灭吧。”
黑光,如山呼海啸般涌来。
玉阳子举起那半截断了的竹竿,眼中光芒如电,
一字一句,声震云霄: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这是道门最根本的咒语,金光咒。
是每一个道门弟子入门时学的第一句咒。
可此刻,从玉阳子口中念出,
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广修万劫,证吾神通——”
其身上,雷光再次亮起。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
那是燃烧。
燃烧自己仅剩的修为,燃烧自己的精血,燃烧自己的魂魄。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
其转过头,看了明真一眼。
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他扭曲的脸上,依然丑陋,依然诡异,却温柔至极。
“体有金光,覆映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