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袋中传来两声凄厉的惨叫,然后——再无动静。
玉阳子拾起布袋,抖了抖,揣回怀中。
前后不过三息。
三头披着人皮的千年妖魔,尽诛。
“天仙道果……难怪。”
“六十年沦落红尘,道心反而磨砺得更纯粹了。有趣,有趣。”
其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真切的困惑:
“既已得道,何苦滞留人间?”
——是啊,既已得道,何苦滞留人间?
须知天仙者,道果初成。
修行到了这一步,便有资格飞升天庭,
脱离人间浊气,入那三十三天清灵之境。
天庭之中,遍布先天灵气,乃是开天辟地之初便存留的清气所化。
修行之人若能在其中吐纳修炼,一日之功可抵人间数年。
更有瑶池琼浆、蟠桃仙果、金丹玉液,
种种增进道行、延年益寿的宝物,非人间所能想象。
尤其道门天仙,上了天庭更是别有一番优待。
不似散修无依无靠,不似妖仙备受提防。
道门天仙,天庭自来高看一眼。
四御座下,自有仙官之位虚席以待;
老君炼丹,许你旁观参悟;
真武演法,容你旁听学习。
便是寻常职司,也是巡游八方、监察三界的清贵差事,
比那人间修行,不知好了了多少倍。
当年封神大劫,天地重开。
自那一战后,洪荒之中先天灵气日渐消散,
化作浊后天之气弥漫三界。
修行之人虽如过江之鲫,多不可数,
但能跨过仙道门槛、飞升天庭者,万中无一。
后天之气驳杂不纯,修行之路步步荆棘。
有人苦修百年,止步金丹;
有人参玄千载,难破元神;
有人耗尽心血、燃尽寿元,
只差那一线天机,却终究望天门而兴叹。
成就天仙,飞升天庭——那是多少修道之人穷尽一生也求不来的福缘。
天庭之上,瑶池金册中每添一个名姓,
下界便有万千修士,在孤灯黄卷、悬崖枯坐中蹉跎一世,化作一捧黄土。
道不远人,而人自远道。
可那扇门,终究只对极少数人,开一线缝隙。
余者,纵有通天彻地之能,移山填海之术,
也只能在人间沉浮,眼看年华老去,身死道消。
能证天仙,哪一个不是道心通明,又兼机缘造化、气运加身?
这份福缘,又有几人能求得?
而眼前这个老乞丐——
明明已证天仙,明明有资格飞升天庭,
却还在这人间烂泥里打滚。
慧觉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
玉阳子听罢,忽然笑了。
“道在心间。”
“何处不能修行?”
慧觉眉头微皱。
玉阳子继续说下去,
“人间疾苦,便是修行。人心善恶,便是道场。”
其深吸一口气,佝偻的身躯,竟慢慢挺直了。
“身为道门弟子,岂能眼见苍生受苦,自己躲去天上享清福?”
“若真如此,便是修成金仙、修成大罗,也不过是一尊——”
其一字一顿:
“没心肝的泥胎。”
此言一出,慧觉沉默了。
其望着玉阳子,眼中幽光闪烁不定。
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讥讽,有不屑,却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好一个‘道在人间’。”
轻轻点头:
“可惜——”
“你守得住这心,守得住这条命么?”
“贫僧,便亲自送你一程。”
话音未落——
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自其体内轰然爆发!
那气息之强,之烈,之邪,之恶,
如山崩,如海啸,瞬间席卷整座山头!
黑云翻涌,遮天蔽月。
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那股气息笼罩之下,所有妖魔同时跪伏于地,瑟瑟发抖。
那些残余的道门弟子,只觉心跳如鼓,
呼吸困难,连站都站不稳,纷纷跌坐在地。
明真道人面色惨白。
其乃是地仙巅峰的修为,可在慧觉此刻散发的气息面前,竟生不出半分反抗之心。
那是境界的碾压。
那是金仙——
不,那是至少金仙级别的魔头,才有的威压!
玉阳子面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