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打断了师侄重逢。
慧觉踏前一步,双手合十,面带微笑,望向玉阳子。
那笑容慈悲温厚,仿佛真的是故人重逢。
“原来是玉阳子道友。六十余年不见,道友竟成这般模样,贫僧险些认不出来了。”
其顿了顿,笑意更深:
“道友回来得正是时候。”
玉阳子转过身,面对那尊端坐黑莲的“佛陀”。
“当年你与贫道各掌僧道,贫道还当你是得道高僧,敬你三分。”
其声音嘶哑,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如今看来,当年是我瞎了眼。”
慧觉摇头失笑:
“道友何必如此。六十多年了,当年的恩怨,早该放下了。”
其目光在明真和玉阳子之间一转,声音愈发温和:
“说起来,当年若非明真夺你掌教之位,道友又何至于流落凡尘、受这乞讨之苦?”
慧觉微微欠身:
“今日贫僧便助道友拨乱反正,再掌青云。”
玉阳子听罢,仰天大笑。
那笑声苍凉,悲愤,满是讥讽。
“住口!”
其收住笑,双目圆睁,厉声喝道:
“你这孽障!也配在我面前挑拨离间!”
玉阳孩子指着慧觉,一字一句,声如雷霆:
“我玉阳子当年被贬,是因我迷失道心,贪恋权势,忘却清修本旨!是我自己罪有应得!是我愧对祖师!是我愧对青云观!”
“明真师叔接掌观主之位,是祖师亲口所命!他这六十余年,守清规,振道法,将青云观治理得井井有条!论德行,论操守,论对青云观的贡献——”
玉阳子一指自己胸口:
“我玉阳子,心服口服!”
“你算什么东西?”
“披着张人皮,就敢妄议我青云观内务?离间我与师叔?”
其啐了一口,唾沫飞出三尺:
“呸!”
慧觉听着,依然微笑。
只是那笑容里,终于透出一丝冷意。
“既然如此……”
他轻轻叹息,语气遗憾:
“那便只好送二位,同登极乐了。”
他一挥手。
身后,“慧性”“慧法”“慧严”同时抬头。
三双眼睛里,幽光暴涨。
“三位师弟。”
慧觉轻声道:
“这位玉阳子道友,似是对我宝光寺颇有成见。你们陪他……好生聊聊。”
“谨遵方丈法旨。”
三僧齐声应诺,身形一晃,
已至玉阳子身前身后,呈三角之势将其围在当中。
“慧性”第一个扑出。
顶着那张属于藏经阁主事的慈悲面孔,双手却已化作森森白骨,
十指尖尖如利爪,直取玉阳子咽喉!
“阿弥陀佛!”
其口诵佛号,爪风已至!
玉阳子不退反进。
左手一抬,五指间紫雷缠绕,硬生生抓住那双骨爪!
“咔嚓——”
骨爪断裂!
“啊——!”
“慧性”惨叫着,那张人皮脸上满是惊恐。
玉阳子右手并指如剑,雷光凝于指尖,一指点在他眉心!
——啵。
一声轻响。
“慧性”那张人皮面孔,如被戳破的皮囊,迅速瘪了下去。
皮囊之下,一头狰狞的食尸妖显出身形,浑身抽搐,七窍中紫雷狂涌。
“你……你是……”
它嘶声惨叫着,话未说完,轰然炸开!
碎肉血雾之中,一道真灵冲天而起,
隐约是慧性生前的模样,对着玉阳子深深一拜,消散于夜空。
与此同时,“慧法”“慧严”左右夹击!
一头画皮鬼,一头血影魔,皆是千年道行的凶物。
它们张开血盆大口,喷出腥臭的血雾与怨气,铺天盖地罩向玉阳子!
玉阳子冷哼一声。
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物——
那是一只破旧得几乎看不出颜色的布袋,打着七八个补丁,
正是其六十年行乞所用的讨饭袋。
袋口一张。
“收!”
那漫天的血雾怨气,如长鲸吸水般被吸入袋中!
两头妖魔大惊,转身欲逃。
玉阳子将袋口一转,对准它们:
“再收!”
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生生将两头妖魔扯了回来!
它们在袋口挣扎扭曲,越缩越小,最后化作两团黑烟,被吸入袋中。
玉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