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了崔乾佑。
二十万大军,逃回潼关的不足八千。
而潼关,此刻已无兵可守。
六月十三日,潼关失守。
灵宝惨败、潼关失守的消息,
如同末日丧钟,终于将长安从最后的迷梦中彻底敲醒。
李隆基面无人色,瘫坐在龙椅上。
最后的屏障,被他亲手派出的军队、被他自己的猜忌和昏聩,葬送了。
叛军的铁骑,不日将兵临长安城下。
逃跑,成了唯一的选择。
天宝十五载六月十三日凌晨,夜色未褪,细雨迷蒙。
李隆基带着杨贵妃、部分皇子皇孙、杨国忠一家、亲近宦官宫人,
在龙武大将军陈玄礼率领的数千禁军护卫下,仓皇逃离长安,奔蜀中而去。
百官大多被蒙在鼓里,翌日上朝,
才发现宫门大开,皇帝早已不知所踪。
长安,瞬间陷入彻底的混乱与绝望。
逃亡队伍一路西行,狼狈不堪。
至马嵬驿,将士疲惫,饥肠辘辘,怨气积累到了顶点。
而这一切怨恨,最终聚焦到了祸国殃民的杨国忠身上。
太子李亨(唐肃宗)的心腹宦官李辅国及将领陈玄礼,暗中煽动。
就在这时,驿站外突然骚动。
有二十几个吐蕃使者围住杨国忠的车驾,他们已经断粮两天,正在讨要食物。
这本是寻常事。
但有人喊了一声:
“杨国忠勾结胡人!”
这一声,如同火星溅入油锅。
压抑已久的怒火瞬间爆发。
禁军将士围了上来,刀剑出鞘。
杨国忠脸色煞白,他儿子杨暄拔剑欲护父,被乱箭射成刺猬。
杨国忠转身欲逃,一名士兵掷出长矛,贯穿其后心。
更多的士兵冲上来,乱刀齐下。
韩国夫人、秦国夫人、虢国夫人……
杨氏一门,无论男女老幼,尽数被杀。
鲜血染红驿站的黄土,尸体被拖到驿门外,垒成小山。
杀戮结束了,但将士们仍不散去。
众人围住玄宗所在的驿舍,沉默如山。
陈玄礼硬着头皮进去,跪在玄宗面前:
“杨国忠谋反已诛。然贵妃尚在,将士不安。请陛下……割爱,赐死贵妃。”
李隆基如遭雷击,颤声道:
“贵妃常居深宫,安知国忠反谋?”
高力士在一旁低声道:
“贵妃诚无罪,然将士已杀国忠,而贵妃在陛下左右,岂敢自安?愿陛下审思之,将士安,则陛下安。”
此言点破了残酷的现实:
不杀贵妃,军心难平,皇帝自身安危亦难保。
李隆基步入佛堂,与杨玉环诀别。
佛堂内死一般寂静。
玄宗看向身旁的杨玉环。
三十八岁的贵妃依旧美得惊心动魄,但此刻其面色惨白,
浑身发抖,像风中落叶。
“陛下……”
杨贵妃轻声唤道,泪如雨下。
玄宗闭上眼睛。
“力士。”
其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高力士明白了。
走到杨玉环面前,深深一揖:
“娘娘,请。”
佛堂内,白绫悬梁。
佛堂内传来凳子倒地的声音。
很轻,很轻。
昔日芙蓉帐暖,今日白绫冰冷。
三十八岁的杨贵妃,香消玉殒于马嵬坡的泥土之上。
一场兵变,以杨氏家族的覆灭和一条白绫,
暂时平息了将士的怒火,也彻底勒断了开元天宝盛世最后一丝华丽的绸缎。
李隆基继续逃往蜀中,而太子李亨则在部分大臣将领的拥戴下,
北赴灵武,不久后即位,是为肃宗,扛起了平定安史之乱的大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