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台山,文殊道场。
文殊菩萨正于狮子窟前静坐,周身智慧之光流转,参悟《华严》妙理。
药师佛的传讯化作一点金光,浮于其身前。
文殊刚欲凝神查看,道场外清光一闪,
一道身着水合服、腰系丝绦、仙姿缥缈的身影,
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云阶之上。
来人正是本尊云霄娘娘。
其容颜清丽依旧,眸光沉静如,只是周身少了几分昔日的肃杀,
多了几分历经劫波后的深邃与淡然。
文殊菩萨抬起头,望向本尊,
眼中并无太多惊讶,反而有一种了然。
其挥袖散去那点传讯金光,缓缓起身,合十为礼,声音平和:
“见过本尊。”
云霄目光静静落在文殊身上,
这位由自己一缕元神分化、承载了部分道果与记忆、却又在佛门修行无数岁月成就菩萨果位的“分身”。
两者气息同源,却又因各自经历与道路不同,呈现出微妙差异。
“你我本是一体,何须客套。”
云霄声音清越,直截了当,
“可是收到了药师传讯,欲往西牛贺洲边界一行?”。”
文殊长叹一声:
“南瞻部洲之事,乃人道气运自然流转,李唐复辟,自有其天数与民心。药师佛祖药以神通佛法强行干涉,非但不能普度众生,反而易生无名业障,扰动因果,为佛门长远计,实为不智。””
诚然,近数十年来,借武周之势,佛门于东土香火鼎盛,
信仰愿力如江河奔涌,佛门修行者亦受其滋养,气运修为皆有增益。
然,此等骤然而起的兴盛,根基并不牢固
人心依附,多少是因权势导向,多少是真心向佛?
强权催生之信仰,犹如沙上筑塔,
一旦权势更迭,反噬之力恐超乎想象。
药师佛此刻急于求成,手段激进,
看似在护持佛门利益,实则是将佛门推至与天道人心相悖的险地,
易引动无边反弹,祸及整个佛门清净根基。
此非护法,实为招祸。
身为智慧第一的文殊菩萨,文殊看得更远,
深知“过犹不及”、“盛极而衰”的道理。
佛法的弘扬,需如水滴石穿,顺应因缘,润物无声,
而非依靠皇权强行催谷,更不该卷入人道皇权更迭的残酷博弈之中。
文殊看向云霄,眼中那份了然更甚:
“本尊此刻前来。这恰是给了贫僧一个暂避此局、静观其变的绝佳理由。”
一时间,五台山上空,道韵佛光交织,
看似平和论道,实则气机暗锁,
文殊菩萨已被云霄稳稳“拖住”。
几乎同一时刻,峨眉山金顶。
佛光普照,祥云缭绕,白象低伏,梵唱隐隐,
此处乃普贤菩萨应化道场,象征诸佛理德与行愿。
普贤菩萨正于千叶宝莲台之上,演化佛门无上神通,
周身智慧之光与行愿之力交融,显化十方世界虚影,
随其宏大愿力生灭沉浮,法相庄严,威德无量。
忽有金光破空而至,化作一枚梵文符印,悬于座前。
正是药师佛传来的法旨。
普贤菩萨神念扫过,眉头微蹙。
信中言及中土佛门受道门隐流“滋扰”,药师佛欲行雷霆手段稳固局势,
被道门阻拦,望普贤菩萨速来支援,以无边威德震慑宵小。
“阿弥陀佛……”
普贤菩萨心中暗叹。
其对药师佛近来诸多激进布局,尤其涉入人间皇权更迭、强推佛法之举,本就有所保留。
如此擅改因果、强逆大势,恐非长久之计。
然法旨既下,身为佛门菩萨,似乎难有推脱之理。
刚欲动身,忽的心念微动,抬指于虚空轻划,默默推演天机。
片刻,那微蹙的眉头竟缓缓舒展开来,
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收敛气息,
复归莲台静坐,仿佛从未收到法旨一般。
果不其然,不过盏茶功夫,
一道略显粗豪却雄浑异常的声音,已自护山阵法外隆隆传来:
“普贤道友!故人远来,还不速速开门迎客!”
声如洪钟,带着几分久违的熟稔与毫不客气的爽直。
普贤菩萨闻言,面上非但无恼,
反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广袖轻拂,山门处重重佛光禁制自然分开一道通道。
只见一位黑袍道人,龙行虎步,径直踏入。
来人身形魁伟,几近丈许,面庞如黑铁铸就,棱角分明,一双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