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佛云即将越过西牛贺洲,进入南瞻部洲界限时,
前方原本晴朗无垠的天际,忽然凭空涌现出无穷无尽的清亮仙云!
云气翻腾,非白非青,
呈现出一种玄奥的混沌色泽,瞬间铺陈开来,遮蔽了前路,
更隐隐传来风雷之声、剑鸣之音、龟甲沉浮之影、以及一种宁静却坚韧无比的水月道韵。
仙云之中,道韵冲霄,
毫不掩饰地彰显着上清一脉特有的气息!
紧接着,数道身影自仙云深处缓缓浮现,
立于云端,恰好拦在了佛门队伍的正前方。
为首一位女仙,身着素雅道袍,头戴莲花冠,
面容秀丽却目光沉静如水,周身气息仿佛与天地虚空融为一体,深不可测。
正是如今执掌上清道统的无当圣母!
其身旁,一位气质温婉、身周似有日月光流转的女仙,乃是龟灵圣母。
后方,还跟着数位气度不凡的女仙:
石矶娘娘,以及新晋大罗、手持四象塔的魏存华,
还有一位气质高华、手持玉如意的女仙玉真。
这阵容,赫然是上清一脉顶尖力量的显现!
虽非全部底牌,
但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皆是当年封神大劫中的风云人物,
道行高深,法宝厉害,
虽经历劫数,如今修为更胜往昔。
尤其是无当圣母,那可是从最为凶险的万仙阵中全身而退,
而且毫发无伤的存在,更是深不可测。
“阿弥陀佛。”
药师佛瞳孔微缩,压下心头惊怒,
上前一步,合十道:
“原来是上清诸位道友。不知在此拦阻贫僧去路,意欲何为?”
无当圣母微微一笑,还了个道稽,声音清越平和:
“药师道友有礼。佛祖误会了。贫道与诸位同门云游至此,观天海之壮阔,悟大道之玄微,乃是随性而行,何来‘拦阻’一说?”
无当先轻描淡写地否认了“拦路”的指控,将己方定位为偶然经过。
紧接着,话锋一转,目光澄澈地望向药师佛身后那宝光隐隐、阵容齐整的佛门队伍,
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热忱”:
“只是方才见佛祖宝光冲霄,率众而行,威仪赫赫,似乎有甚要紧事务,行色匆匆。我上清一脉与佛门,同属方外修行正道,向来是‘同气连枝’。”
“同气连枝”四字,无当圣母说得自然诚恳,仿佛两教真是亲密无间的盟友。
但听在药师佛及众菩萨耳中,却格外刺耳,
封神旧怨未消,西游后暗争犹存,何来“同枝”之说?
这分明是绵里藏针。
无当圣母仿佛没看见对方眼底的波澜,继续温言道:
“道友初掌佛门,若果真有什么急难险重之事,不妨说与贫道等人知晓。我上清虽力薄,但也愿尽一份‘同道’之心,相助一二?”
药师佛心中一沉,知道来者不善,对方显然早有准备。
强压怒火,合十道:
“阿弥陀佛。多谢圣母关心,此事乃我佛门内务,贫僧感应南瞻部洲人心动荡,恐生劫难,故欲前往抚慰众生,宣扬我佛慈悲,稳固世道人心。此乃出家人本分,亦是功德之举。还请道友行个方便。”
无当圣母微微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哦?抚慰众生,稳固人心?依贫道看来,南瞻部洲李唐刚刚复辟,万象更新,人心思定,何来动荡?反倒是佛祖这般兴师动众,跨界而去,恐怕非但不能安定人心,反会引人猜疑,徒增纷扰。我道门亦有心怀苍生之人,此事不劳佛门远涉。”
药师佛语气转硬:
“无当道友,南瞻部洲信众甚多,佛门有责护持。且武周旧事,亦涉佛门因缘,不可不察。道友阻拦于此,莫非欲干涉我佛门行事?”
“不敢。”
无当圣母淡淡道,
“只是恰逢其会,见诸位心急,恐有失平和,故想请诸位暂留片刻,与我等论道一番,静静心神。道祖有云:‘清静为天下正’。心若不静,何以渡人?”
“论道?”
药师佛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道友说笑了。贫僧此去南瞻部洲,确有弘法要务在身,关乎亿万生民福祉,片刻耽搁不得。论道之事,不妨改日,待贫僧了却俗务,定当亲赴金鳌岛请教。”
龟灵圣母已是准圣境界,但脾气依旧直爽:
“道之所在,无所不在,无时不可论。既然相逢,便是有缘。谈玄论道,印证彼此,有何不可?莫非佛门妙法,惧与我玄门道理相较?既如此,佛祖与诸位道友还是返回灵山,静参妙谛,待心境圆融,再行渡世不迟。”
佛门众人闻言,皆是面露不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