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后,袁天罡与李淳风二人,持“紫气升龙丹”及精心准备的说辞,
通过狄仁杰等大臣的暗中引荐,觐见武则天于万象神宫。
此时的武则天,虽君临天下,尊号无上,
然鬓边已见华发,眼角亦添细纹。
久居高位,日夜操劳,更兼心中对身后事、长生术的渴望日渐炽烈。
武则天本对袁天罡怀有旧怨兼深忌,然见二人仙风道骨,气度不凡,
所献丹药紫气氤氲,异象纷呈,确非凡品,
又闻此丹有固本延年、调和阴阳之奇效,心中不由意动。
更兼狄仁杰等人在旁进言,此二人可助陛下参详天机,调理宫廷风水,以保大周永昌。
武则天沉吟良久。
想起袁天罡当年那精准到可怕的预言,想起“洛水”二字带来的冥冥警示,
也想起近年来虽佛事鼎盛,但身心不时传来的莫名疲惫与空虚感。
最终,武则天收下丹药,并暂留袁、李二人在宫中,
授以“供奉”闲职,允其观测天象,咨问吉凶。
袁、李二人就此潜入武周权力中枢。
明面上,二人谨言慎行,以精湛的术数为武则天解梦、观星、推算吉日,
甚至参与修订历法,所言多中,渐渐赢得武则天些许信任。
尤其是那“紫气升龙丹”,武则天服用后,
初时只觉一股温润之气散入四肢百骸,旋即,
丹田深处似有龙吟隐隐,那源自天道紫微星的气运竟被骤然引动,
丝丝缕缕的淡紫色光芒自骨髓深处透体而出,如星辉流转。
紫微帝气大增,立刻与那盘踞识海、金光明耀的弥勒印记产生微妙排斥。
在这源自血脉与天命的本源皇气冲刷下,弥勒印记活跃度明显一滞,光华略显晦暗。
武则天顿感灵台一阵清明,此前时时萦绕的佛门梵唱低语减弱不少,
一种久违的、属于人间帝王的绝对自主与威仪感,重新涌上心头。
从后,武则天对二人更是另眼相看。
暗地里,二人依孙思邈及上清之谋,悄然行事:
借观星之名,多次向武则天及其近臣暗示,
紫微帝星其位不移,天命眷顾李氏子孙,
陛下虽承天应人,然身后承继,不可不察天道人心。
此说看似为武周稳定考虑,实则在武氏集团及心怀李唐的臣子心中,
埋下了“李唐气运未终”的种子。
两人借为武则天调理养生、布置宫室为名,
暗中布设暗合道家阴阳八卦、北斗七星之阵的器物摆放、居所调整。
建议武则天于紫气升发之时静坐养气,进献融合道家导引术的养生之法。
那“紫气升龙丹”更是持续温和地激发武则天血脉中紫微气运与属于帝王的人道皇权本源。
天长日久,武则天身上那枚由弥勒本源所化佛光印记,虽未消失,
但其活跃度与对武则天心神的主导力,确在不知不觉中减弱。
武则天开始更频繁地从“皇帝”的角度思考政务,
此时武则天,态度发生了微妙而重要的转变。
开始重新关注道教。
不仅召见道士,询问道家养生炼丹之术,
还下令整理道家典籍,对道教活动的限制也有所放宽。
虽然佛教仍居首位,但道教不再被刻意打压到难以喘息的地步。
朝廷中,儒、道、佛三教辩论再起,武则天有时甚至有意扶持道教,
以平衡佛门过度强大的影响力。
然而,佛门借助武周政权数十年的全力推广,
“众生平等”、“因果轮回”等观念已深入人心,
寺院经济盘根错节,僧侣集团势力庞大。
更为深远且未被时人充分警惕的是,
佛门某些普世性教义,在特定解读下,
模糊了“华夷之辨”的严格界限,
强调一切有情众生皆可度化、皆具佛性。
这种思想在包容各民族的同时,
也为后来安禄山、史思明等胡人边将造反提供了便利。
日月流转,武周政权进入晚年。
武则天虽仍高踞明堂,尊号叠加以显威仪,
然岁月不饶人,纵有佛光加持、金丹滋养,鬓边华发日增,精力渐有不济。
更兼朝堂之上,武氏子弟多庸碌贪婪,
张易之、张昌宗等男宠干政,引得朝野怨声渐起。
而狄仁杰等忠于李唐的老臣虽相继凋零,但其生前力保的太子李显(庐陵王)得以还都,李氏宗亲势力在暗中悄然凝聚。
万象神宫观星台上,夜色深沉。
袁天罡与李淳风并肩而立,仰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