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
“轰!!!!!”
“轰隆——!!!”
“砰!轰!!!!”
地动山摇!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接近、都要令人魂飞魄散的恐怖爆炸声,从皇宫的四个角——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同时传来。
那声音是如此之近,如此之响,仿佛就在宫墙之外,甚至……就在宫墙之上炸开。
脚下的汉白玉平台剧烈震颤,宫灯摇晃,瓦片簌簌落下!冲天的火光和浓烟,瞬间从皇宫的四个方向升起,将半个夜空染成不祥的橘红色!
“护驾!快护驾!!”
“皇宫遇袭!有叛逆攻击宫墙!”
“保护陛下!保护太后、皇后、公主!”
尖叫声、怒吼声、兵刃碰撞声、慌乱的奔跑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琼华殿区域。
御前侍卫们再也顾不得围困顾洲远,一部分人立刻收缩阵型,用身体和盾牌将皇帝、太后等人死死护在中间。
另一部分人则朝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冲去,但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
皇宫!
象征帝国最高权威的皇宫!
竟然被人用这种恐怖的方式,同时攻击了四个角!
这已经不是示威,这是赤裸裸的、对皇权的终极践踏和宣告。
你可以对我动手擒拿甚至格杀,但事后的报复你能否承受?
所有人都吓傻了,瘫软了,崩溃了。
噶尔·东赞的怒吼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惊恐万状地看着四面起火冒烟的宫墙。
毗伽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惊叫出声,但眼中的震撼,已达到顶点。
他……他真的敢!
苏家三人面如死灰,都在心里哀叹:完了!再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赵云澜也被震得踉跄后退,被皇后死死拉住,但她眼中却闪过一抹极致的惊骇后,又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绝望与某种释然的复杂光芒。
皇帝赵承岳被侍卫们死死护住,透过人墙的缝隙,他看到了四面冲天的火光,听到了近在咫尺的爆炸轰鸣,感受到了脚下大地的震颤。
这一刻,什么帝王威严,什么权衡利弊,什么吐蕃威胁,什么兄妹情分……
全都被这最直接、最暴力、最无法理解的打击,轰得粉碎!
他所有的底气,所有的算计,在顾洲远这毫不留情、直接掀桌的绝对力量面前,显得那么可笑,那么苍白无力。
顾洲远站在原地,防刺服和头盔让他看起来像个来自异域的怪物。
他隔着面罩,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彻底失控、陷入终极恐慌的场面。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了那四面起火、象征着至高皇权正在被烈焰吞噬的宫墙。
他的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沉闷,却如同丧钟,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陛下,现在……”
“我可以回家了吗?”
皇帝僵硬地扭过头,就那么呆呆望着顾洲远。
最终,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地、极其艰难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冰冷。
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干涩,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收起兵器。”
“顾卿……退下吧。”
“今夜……京城不宁,朕,乏了。”
顾洲远点点头,转过身子。
“稍等一下,顾县伯。”
太后温和却清晰的声音,如同投入凝固岩浆中的一颗石子,虽轻,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正要离去的顾洲远脚步一顿,侧过身,望向那位气度雍容的妇人。
平台上的空气,似乎因他这一停顿而又绷紧了几分。
无数道目光在顾洲远与太后之间来回逡巡,心中惴惴:
这尊瘟神好不容易肯走了,太后娘娘为何还要叫住他?
难道还要再生波澜?
太后脸上挂着从容而慈和的笑意,目光先是怜爱地看了一眼身旁泪痕未干、神情复杂的赵云澜,然后才转向顾洲远,缓缓开口:
“顾县伯留步。哀家有几句话,想同你说说。”
她语气平和,仿佛方才那惊天动地的爆炸与剑拔弩张的对峙从未发生。
“云澜这孩子,自小孝顺懂事,可唯独在去吐蕃和亲这件事上,哀家知道,她心里是千百个不愿的。”
太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身为母亲却难以周全的无奈。
“那吐蕃山高路远,风俗迥异,她一个金娇玉贵的女儿家嫁过去,哀家如何能不心疼?”
“可这终究是家国大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哀家一个深宫妇人,许多时候……也是有心无力,左右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