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毗伽的警告还卡在喉咙里。
只见顾洲远一直随意放在膝上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抬起。
袖口之下,一个黑沉沉的、造型奇特、她从未见过的金属物件握在他手中。
那物件前端是一个幽深的圆孔,正对着德鲁的胸膛。
没有弓弦颤动,没有弩机激发的声音。
只有——
“砰!!!”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平地惊雷般的巨响,猛然在厅堂中炸开!
声音之大,远超寻常弓弩箭矢破空之声,甚至掩盖了其他侍卫的惊呼。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心脏仿佛被重锤狠狠敲击!
德鲁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像是被无形的巨力正面击中。
他脸上愤怒与凶狠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被难以置信的惊愕和迅速弥漫的痛苦取代。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膛。
那里,厚实的皮甲如同纸糊一般被撕裂开一个狰狞的大洞,洞口边缘焦黑翻卷。
鲜血不是流出,而是随着某种巨大的冲击力,混合着破碎的骨肉和内脏碎片,猛地从背后炸开一团血雾!
“嗬……嗬……”德鲁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漏气声,手中弯刀“当啷”坠地。
他徒劳地想要伸手去捂住那致命的伤口,巨大的身躯晃了晃,随即像一截被砍倒的木桩,直挺挺地、沉重地向后轰然倒下!
鲜血迅速在他身下晕开,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他胸膛上那个碗口大小、前后透亮的恐怖伤口,清晰地展示在每一个目击者眼前,冲击着他们的视觉和认知。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随即,厅堂内外瞬间炸锅!
“德鲁!!”
“保护左王!!”
厅内其他三名突厥护卫目眦欲裂,本能地就要抽刀。
门外守候的突厥护卫听到枪声和动静,更是哗啦啦一片拔刀声和怒吼,十数人猛地撞开厅门,涌了进来!
“都别动!!”
“保护爵爷!!”
几乎在顾洲远抬手的同一瞬间,熊二喉咙里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壮硕的身躯已如铁塔般横移,完全挡在顾洲远侧前方。
孙阿福和其他七名警卫连战士动作利落,整齐划一。
“唰!唰!唰!”
八人瞬间形成一个紧密的弧形防御阵线,将顾洲远护在中心。
他们左手反握出鞘的狗腿弯刀,刀光雪亮。
右手齐刷刷地按在腰间那古怪的皮质枪套上,握住了里面同样黑沉沉的握柄。
八双眼睛,冰冷、锐利、充满杀气,如同最精密的杀人机器,锁定了每一个冲进来的突厥护卫。
没有怒吼,没有叫骂,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蓄势待发的杀意。
仿佛只要对方再有任何异动,下一瞬间就会是雷霆般的打击。
冲进来的突厥护卫们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地上德鲁那惨不忍睹的尸体,顾洲远手中那还在袅袅冒着淡淡青烟的奇怪金属物件,还有对面那些乾人护卫一手持刀、一手按着那未知武器的诡异姿态……
这一切都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那声“惊雷”和德鲁的死状,带来的恐惧是实实在在的。
他们握着弯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围在毗伽周围,紧张地对峙着,目光惊疑不定地在顾洲远的手上和德鲁的尸体之间来回移动。
毗伽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不是没见过死人,也不是没经历过厮杀,相反,她武力值极高,亲手斩杀的人她自己都记不清有多少了。
但如此诡异、如此迅捷、如此暴烈、如此超出常理的死亡方式,就发生在自己眼前,由这个一直看起来有些懒散的青年随手造成……
这带给她的震撼和寒意,深入骨髓。
那是什么东西?!
不是弓,不是弩,不是任何已知的武器!
声响如雷,威力……竟恐怖如斯!
视厚皮甲如同无物,瞬间夺走一名精锐勇士的生命!
还有顾洲远……他怎敢?
怎敢在四方馆,在谈判之时,当着她的面,悍然击杀她的护卫?!
这个顾洲远,根本不是她之前评估的“有勇有谋但受制于朝廷的年轻官员”,而是一个无法无天、手握未知恐怖力量、行事果决狠辣到令人胆寒的疯子!
“都……都把刀收起来!”毗伽用尽全力,才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颤抖得太厉害。
她用突厥语尖声命令,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后怕而变了调,“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拔刀!退后!都退后!”
她真的怕了。
怕顾洲远下一